青萝望着前方,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散不开的忧色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那药……只剩最后三颗了。若您真铁了心不再为侯爷做事,下次发作时……”
“青萝,”李青青轻轻打断她,目光仍落在田间那个赤脚忙碌的身影上,“从前我甘心当他们的傀儡,是为护着姨娘和永儿。如今他们已得平安,这世上,还有什么能困住我?”
她微微一笑,那笑意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:
“便是真的活不长了……能在最后这段日子里,像寻常人一样陪着相公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对我而言,已是死而无憾。”
......
谢府,书房内。
“废物——!”
谢侯爷一脚踹翻身旁的梨木圆凳,脸色铁青,“全是废物!连个蒋毅都料理不干净,竟还让他活着落到顾荣手里!若他进了京,张嘴乱咬,你我该如何收场?!”
一旁谋士连忙上前:“侯爷息怒。七皇子手中如今只有蒋毅一人,并无其他实证。况且……咱们不是还有一枚暗桩在那边么?”
“暗桩?!”谢侯爷冷笑一声,眼底尽是戾气,“她若真顶用,蒋毅早就该死在路上了!何至于拖到今日?”
谋士额角渗出冷汗:“侯爷明鉴……咱们前后派去的三批人手,皆被万全截杀在半路。此人本就武功极高,如今……如今更是不知从何处弄来一种诡谲火器,掷出时声如惊雷,五步之内血肉横飞。咱们的人,根本近不了蒋毅的身……”
“近不了身?!”谢侯爷勃然大怒,一把揪住谋士衣襟,“本侯养你们这些谋士,是让你们来告诉我‘没办法’的?!若是蒋毅活着踏入京城......你们所有人,一个都别想活!”
谋士脸色发白,却仍强自镇定,低头沉声道:“属下……必当竭尽全力,为侯爷分忧解难。”
书房内死寂无声。
谋士壮着胆子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:“侯爷放心,那暗桩……必不敢违逆。就算蒋毅进京,咱们也能让她在暗处给七皇子等人捅上一刀。她身上‘芙蓉膏’的瘾已深,若无咱们每月供给的药,定会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……”
谢侯爷脸色稍霁,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得意。
“说的也是,不过蒋毅那边,还得派人继续去,争取不要让他们将人带入京城,死无对证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么......锦霞君以为救走她娘和弟弟,便能高枕无忧?”他嗤笑一声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,“这天下,还从没有人能挣脱‘芙蓉膏’的钳制。”
他仰头,喉间溢出一串低哑而猖狂的笑声:
“呵……呵呵呵……哈哈哈哈——”
阴冷又嚣张的笑声侯府上空回荡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