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宝珠背脊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轻声道:“没事,就是有些择席。你快睡吧。”
温向北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睡去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低低开口:“宝珠,你有没有什么事……想跟我说?”
李宝珠心跳漏了一拍。
黑暗中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感觉到他的手臂还松松环着她,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,李宝珠贪恋着那抹温暖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她勉强笑了笑,“相公怎么忽然这么问?”
温向北没接话,只是轻轻收紧了手臂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我有时候觉得,”他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好像离我很远……明明就在身边,却像隔着一层雾。”
黑暗中,李宝珠弯着的嘴角忽然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自我们成婚后,我就感觉你心里有事。自成婚后,你一直逼着我读书,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”
李宝珠指尖微微蜷缩:“相公……我只是盼你上进,你怎么会这样想我?”
“若是盼我上进,又何必屡次暗示?说你在家太闲了,整日便只能盯着我,若是能进娘的工坊帮忙,便没那么多工夫管束我了?”温向北的声音里带着压抑,“宝珠,你究竟是想进工坊帮忙……还是别有所图?”
李宝珠呼吸一滞。
“相公,你怎能这样误会我?”她强忍住心头的震惊,“我是见娘终日操劳,想替她分担些。为人子女,若不能为父母分忧,岂非不孝?”
原来相公在那时就起了疑心?
她不敢深思,悄悄握紧了拳头,绝不能暴露自己......
温向北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李宝珠以为他睡着了,忽然又说:“宝珠,若是……若是有什么难处,你可以告诉我。咱们是夫妻,天大的事,也该一起担着。”
一起担着?
李宝珠闭上眼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......她有那么多把柄在别人手里,她哪里配?
告诉他,然后呢?
那后果,她承担不起。
温向北等了很久,等到怀里的人呼吸都屏住了,却始终没有等来回应。
他极轻地叹了口气。
“睡吧。”他终于说,像是放弃了什么,“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李宝珠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,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进鬓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