牟瑾辉满意地点头,大步走向棺材:“动身。”
二胖红着眼睛,走到棺材前重重磕了三个头,起身站起来,腰杆挺得笔直,嘶哑着嗓子喊:
“起棺!”
十六个人,八个姐姐,八个姐夫,加上二胖和他爹娘,一同站在棺材前,齐声喊了一句:
“起棺!
送奶奶(娘)上路!”
棺材稳稳地离了地。
他们前脚开走,后面跟着的村民们,议论纷纷。
“十六个人抬?”
“男女一起抬?
这算什么事啊?”
“从没见过这样的,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现在的年轻人,什么规矩都不懂了。”
还是有些比较通透的村民,看得明白。
“哪是不懂规矩,有本事你去那个拿枪的旅长面前说,看人家崩不崩你?”
也有人酸溜溜地说:“人家那是有出息了,瞧不上咱们这些老规矩了。”
“就是,换成咱家,遇到这事,别说搞什么十六棺?
四人都够呛凑齐。”
二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这些话一句一句地飘进他耳朵里。
他脚步没停,声音不高不低,透着股狠劲:“都听好了。”
跟着送葬的,看热闹的都安静下来了。
“就算我们车建党家,只剩我一个人——”
二胖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“我也不求靠山屯任何一个人!”
他的声音坚定得像是在发誓,“就算用背的,也要把奶奶背上山!
将来我爹娘百年那天,按这规格来。”
他这句话落下去,再没有一个人吭声。
那些不满的声音,羡慕的、嫉妒的,全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今天以后,这个以儿子多为王的靠山屯,没人再敢小看只有一个独子的二胖一家。
二胖说完,大步朝山上走去。
身后,十六个人的队伍,稳稳地跟着他的脚步。
村民按照习俗,自觉跟着去送老太太最后一程。
牟瑾辉看着他们的背影,失笑摇头,“这算不算另类圆满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