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略物资?”战红缨眼睛一亮,目光灼灼地盯着萧遥刚才收东西的地方,“能打的?是好东西?分我点!”
“打打打,就知道打!”萧遥简直无语,“这东西是给你打架用的吗?是给石头‘续命’的!没了这石头,咱们仨立马变天罚下的烤地瓜!”
“嘁!小气!”战红缨撇撇嘴,兴趣顿失,但随即又兴奋起来,摩拳擦掌,“那正好!石头暂时死不了,咱俩再练练?昨天那几招我琢磨了一宿,有新想法了!”她眼中战意熊熊燃烧,如同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,牢牢锁定萧遥。
“没空!没心情!找棵树自个儿练去!”萧遥断然拒绝,嫌弃地挥挥手,像是赶苍蝇。他此刻身心俱疲,只想安静地消化一下白灵儿带来的信息,以及感受欺天石暂时稳固后那一点点可怜的喘息之机。
肩膀上的翠鸟似乎也感受到了战红缨那扑面而来的、充满压迫感的战意和气血烘炉般的热力,不安地“啾啾”叫了两声,小爪子抓紧了萧遥的衣衫。
“哼!怂包!”战红缨不满地哼了一声,倒也没强求。她目光扫过萧遥略显苍白的脸和额头未干的汗迹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、不易察觉的了然。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重重一跺脚,震得地面微颤,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村外那片山林走去,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行!我自己找地方活动筋骨去!憋死我了!等我回来,你必须接招!”
脚步声和那霸道的气息迅速远去。
院子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。薄雾正在阳光的驱赶下缓缓散去,露出澄澈的蓝天一角。篱笆上的牵牛花藤蔓挂着露珠,几只早起的蜜蜂嗡嗡飞舞。
萧遥站在原地,望着战红缨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块核心处萦绕着微弱银光的欺天石。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但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,似乎因那缕银光,也因远方那个被困在血窟中仍惦记着给他“送药”的小狐狸,而稍稍松动了一丝。
肩上,翠鸟轻盈地跳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“啾啾”声,似乎在提醒它该走了。
萧遥收回目光,轻轻抬手。翠鸟会意,恋恋不舍地用小脑袋最后蹭了蹭他的脸颊,随即双翅一振,化作一道几乎与澄澈天光融为一体的碧绿丝线,瞬间穿过了欺天石那层无形的、此刻因银光融入而显得略为坚韧了一分的屏障,消失在山谷上方纯净的蓝天里,再无半点痕迹可循。
晨光彻底铺满了青石小径,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新气息。萧遥独自站在院中,晨风拂过他额前微湿的发丝。他微微仰起头,眯着眼,望向那碧空如洗的天穹深处,仿佛能穿透那无尽的蔚蓝,看到某些冰冷而高悬的注视。片刻后,他缓缓低下头,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弧度,那弧度里,是早已刻入骨髓的无奈,是对这贼老天甩不脱的麻烦的认命,以及……一丝被同伴的情谊和手中微光点燃的、深藏于底的、对前路荆棘的挑战欲。
他转身,走向那间破旧的堂屋,身影在门槛处顿了顿,留下一句低不可闻的自语,消散在带着草木清香的晨风里:
“债多不愁,虱多不痒……走着瞧吧。”
厢房门口,凌清雪静静地倚着门框,晨光勾勒着她清瘦的身影。她看着萧遥走进屋内的背影,又抬眼望了望翠鸟消失的湛蓝天际,清冷的眸子里,仿佛有什么东西微微融化了一角。她低下头,指尖无意识地在门框上再次划过,那道无形的气劲比之前更加凝练、更加沉静,带着一种初生的、微弱却坚定的锋芒。她转身,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,只留下小院中,篱笆上的露珠在阳光下,折射出细碎而晶莹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