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,将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剑横在孩子身前,冰元素力在剑锋上织成霜花。明明是毫无表情的脸,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:
所以……七七去。
你……孩子愣住了。
白先生说……七七念咒般重复着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背诵某种信念,……要保护……活着的人。
她冲了出去。
小小的身影在魔物群中穿梭,符咒在额前燃烧,每一次挥剑都带起凛冽的寒风。她不怕疼——僵尸的身体本就迟钝;她不怕死——她早已是死者。她只怕身后那个孩子像记忆中的那个身影一样,消失在火光里。
敕令——冰莲在敌阵中心绽放,七七的声音穿透厮杀,——后方!撤!
当孩子被随后赶来的骑士团护住时,那个小小的僵尸女孩已经浑身是伤。可她只是摇摇晃晃地走回来,伸出冰冷的小手,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灰。
不哭……她说,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迷糊,却固执地重复着,……七七……保护你了。
七七这样做了,感觉很坦然,
背后的孩子在哭喊,远处的厮杀仍在继续,可她的心却静了下来。那种灼烧着五脏六腑的焦灼——怕自己来不及、怕历史重演、怕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——全都消散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,仿佛背了百年的包袱终于落地。
白先生说得对……她在挥剑的间隙喃喃自语,冰元素随着她的动作流转,……七七……本来就该这样用。
僵尸的躯体不会疲惫,死者的生命无需吝惜。当她不再执着于活着的人该做的事,当她接受自己本就是一道屏障、一面盾牌、一具可以挡在生者面前的躯壳——
一切反而变得简单了。
一只深渊法师的火焰擦过她的手臂,烧焦了衣袖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。只是顺势旋身,剑锋带起霜华,将那团邪火冻成碎冰。
左边……三只……她机械地数着,像在数药庐里的药材,……右边……还有……
额前的符咒灼灼发亮,那是封印也是契约。三百年前,那位仙人将力量注入这具小小的尸体时,或许就预见了这一刻——她不是作为兵器,而是作为壁垒而存在。
七七!旅行者的声音穿透混乱,带着惊慌,你受伤了!后退!
她回头,看见那个金色的身影正试图突破魔物群向她靠近。多么熟悉的一幕啊,只是这一次,角色对调了。
不用……她摇头,声音轻却清晰,……七七……没事。
真的没事。伤口不会流血,疼痛转瞬即逝,而那个孩子——她回头瞥了一眼,看见骑士团的护盾已经笼罩了那道小小的身影——安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