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找到向三妹,没有罗全起

高铁报站声突然响起,下一站还有三分钟到达。陈诗羽摸出手机,信号格依然空白,但她忽然不那么慌了——乘警已经快步走向车厢连接处,对讲机在腰间发出沙沙的电流声;向三妹的布包被她悄悄踢到脚边,里面的干馒头散发出淡淡的麦香,混着车厢里的空调味,竟让人心安。

高铁座椅的塑料靠背映着冷光,向三妹见陈诗羽始终站在身边,枯瘦的手肘往窗边挪了挪,花布衬衫下摆蹭过座椅边缘,挤出巴掌大的空隙:“姑娘,站着累,坐会儿吧。”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讨好的颤音。

陈诗羽看着她手腕上翻卷的袖口,暗红的皮疹正从布料边缘钻出来,连片的红点像撒了把干辣椒面,结痂的地方泛着白屑。指尖刚触到对方掌心的老茧,粗粝的触感就像摸到晒干的玉米叶——那是常年握锄头、掰玉米磨出的硬茧,层层叠叠压在掌纹里,虎口处还裂着道浅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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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皮肤梅毒疹。”这个词突然在脑海里炸开。陈诗羽想起卷宗里罗全起的体检报告,梅毒三期的诊断书像片阴云,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。向三妹撞见她的目光,像被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,花布袖子几乎要把整只胳膊裹进怀里,却遮不住手腕内侧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,和新冒出来的红疹缠在一起,像条爬满毒疮的蛇。

“你丈夫的事回头说。”陈诗羽别过脸,警服下摆扫过向三妹的布包,里面掉出半块干馒头,掉在地上滚了两圈,沾了层灰。她余光往下扫,突然定住——向三妹脚上蹬着双藏蓝运动鞋,鞋头翘得老高,鞋带松松垮垮地晃荡,分明是男式的42码,比她自己38码的鞋长出整整一截。鞋帮处磨出毛边,鞋跟内侧印着模糊的“罗全起”三个字,是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的。

“哪有被挟持还分开坐车的?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高铁广播突然响起来,“汀棠南站即将到站……”陈诗羽心里一紧,往窗外望去,站台的轮廓正从雾霭里钻出来,灰扑扑的像块没焐热的石头。再看身边的向三妹,正盯着邻座十岁男孩晃荡的脚,嘴唇抿得死紧,指尖在布包带子上绞出个死结。

“我去找乘警,你坐着别动。”陈诗羽故意抬高声音,脚步往车厢连接处迈去,眼角却死死盯着向三妹的影子。刚走两步,就见那团影子突然动了——向三妹身子往前探,袖口的皮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。

“别动!”陈诗羽猛地转身,风衣下摆扫过座椅扶手,掌心已经扣住腰侧的警械。向三妹被拽住后领的瞬间,发出像老鸹般的怪叫,布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滚出几包廉价农药。邻座的母亲尖叫着把孩子往怀里搂,男孩的运动鞋踩在农药瓶上,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

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。向三妹踉跄着摔在过道上,头发散开来,扎头发的塑料发簪滚到陈诗羽脚边。她突然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痰音,手在头发里乱摸,再抬起来时,指尖已经攥着根金属发簪,尖端还沾着几根白发——那是她刚才从发髻里拔出来的,簪头磨得锋利,在车厢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
高铁安检严格,她没带进去刀啊之类的凶器,可这尖尖的发簪子在人堆里也是要命的家伙。邻座的母亲抱着孩子往车厢另一头跑,高跟鞋踩在农药瓶上,差点滑倒。

“你们都想抓他!”向三妹举着发簪往前冲,花布衬衫的纽扣崩开两颗,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背心,“全起说了,你们都是坏人……”

陈诗羽可是人民公安大学侦查系毕业的,对付这么一下普通攻击,脑子里唰唰闪过无数种办法。她快速选了个自己有点危险但能护着周围人的法子——没直接硬挡,而是猛地侧身险险避开,顺势抓住向三妹的手腕一用力。对方疼得惨叫,发簪子“当啷”掉地上,陈诗羽一脚踢开,反手把人胳膊别到身后,再一勾腿,“扑通”就把向三妹按在了地上。

可这人没服软,突然仰头往后一撞,后脑勺结结实实砸在陈诗羽脸上。陈诗羽疼得眼前发花,手劲松了松,向三妹趁机翻转身子,一把抓住她缠着绷带的胳膊用力一扯。坏了!陈诗羽几天前刚缝的伤口崩开了,纱布中间很快洇出一片红。

她没想到一个农村妇女能有这么大劲儿,咬牙忍着痛,用学过的制服手法又扣住对方双手。虽说额头上冷汗直往下滴,控制人的手也有点抖,但到底是科班出身的,向三妹拼了命也挣不脱。急红了眼的向三妹最后张嘴就朝陈诗羽手腕咬过去——这时候陈诗羽根本躲不了,一躲对方又能动手,周围这么多老百姓,万一被她抓住个人当人质可麻烦了。再说了,这女人听说有梅毒,万一还有别的传染病呢?被咬了会不会传染?陈诗羽不懂医学,但她清楚现在说什么也不能松手,为了案子,更得护着大家安全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,“噗”的一声,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踹在向三妹脑门上。她眼一翻直接昏过去了,浑身劲儿也泄了。陈诗羽抬头一看,踹人的是个看着挺精神的白领小伙子,小伙子说:“看啥看,我在帮你呢!一看你就是好人,她肯定是坏人。我以前开车还帮过一个带疤的年轻刑警追人呢,你们这种一看就靠谱。”

这会儿乘警赶过来了,确认了陈诗羽的身份,赶紧上手铐把向三妹铐住。列车也慢慢减速停在站台,好几名刑警冲了上来。陈诗羽瘫坐在地上,不敢动受伤的胳膊,赶紧问身边同事:“韩亮那边咋样?我另一个同事。”

正说着,韩亮从车厢接头处绕过来,看见陈诗羽狼狈的样子,忙把她扶起来:“我没事,联系老秦他们了。我早盯着9车厢的罗全起了,刚才汀棠的同事已经把他抓了。”

“我手机咋没信号?”陈诗羽咬着牙问。

“早让你换手机,抠搜的。”韩亮表情有点复杂,“回头我送你一个。”

“谁要你送。”陈诗羽白他一眼。

“不送就不送,你能走不?赶紧下车,我可不想被拉去南和。”韩亮说着,扶着陈诗羽跟着大伙儿往车下走。周围乘客的目光里满是佩服,这场在高铁上的惊险搏斗,总算在增援到来后画上了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