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手支着窗框才勉强使得如水中浮萍的自己有了些许依靠,大概是错把这儿当成自己的故居了,才一时自作多情,他在心里骂自己。
春婵操劳过久,已伏在小桌上打了盹,慈文还未醒来,加之天色已晚,虽两人俱在但仍静得让进忠犹觉汗毛直立。
他只咬牙横了心往窗里头瞧了一眼,就觉不成了,腿上的摆子打得剧烈,头上、颈上和身上的汗珠子快连成了一处,牙关再如何禁闭上下齿仍咯咯作响。
他探去的视角望不见慈文,只隐约得见春婵的后背,他从身量判断她不是嬿婉,又从她与前世不一致的衣着推敲不出她是春婵。但此时他庆幸和万念俱灰交织,外头下了星星点点的雨他也毫无察觉。
里头烛台积灰,炭火也已熄灭。外是一座冰鉴,里也是一座冰鉴,犹有冰棱一般的檐柱相隔,冰得他激灵不止,所幸嬿婉不在此苦寒之地蹉跎岁月。
她不在,应该高兴才是,已缓过气退后的进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
加上伊姑姑排除的地儿,他已没地方可找了。找无可找,那可不是炩主儿不在这座紫禁城么,她绝不可能是在短短几日就犯事被处决了,他打听了这几日被打罚的宫女里没有她。
进忠双手合十,却不知自己该求什么,他就这么走出了永寿宫,回头又看了一眼吃人的红墙黄瓦,心里忽的有了愿望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前世咒她不得好死意外地灵验了,那也咒自己个不得好死吧,也全了这段主仆情谊,别的情谊他是不敢再想的。
承淇和嬿婉在御花园说笑之间就下起了雨,但两人都大意了,以为这蒙蒙雨一会儿就停,所以都不为所动。
等雨下大后嬿婉终于慌了,提着衣摆催促承淇:“四哥快回去吧,淋一身雨嬷嬷要说你了。”
“十妹这是想开溜?方才是谁说‘春雨贵如油,我瞅下不大’的?”承淇戴着帽子,淋不着脸,他不急。
“我,我说的。方才油贵,这会子油贱了,一文钱买十瓢。”嬿婉立马改口,雨掉了她满脸,两把头边上的穗子也淋淋地落雨。
承淇不逗她了,让她快些回去,嬿婉三步并作两步走得飞快。
嬿婉顶着雨回到永寿宫时,进忠已经离开了,被雨声惊醒的春婵胡乱取了一顶斗笠正在往外跑。
“是奴婢不好,刚刚犯困睡着了,没听着下雨出来接您。”见了嬿婉,春婵赶紧把斗笠给她遮上。
“这几日你累着了,是我的不是,我和四哥多聊了一会,稍微淋点雨不打紧。”嬿婉想把斗笠遮回春婵头上,她不依,嬿婉忙说:“你淋湿了和我抢浴桶么?”
春婵只得拉着她飞奔,离了雨就好了,回到里间,两人气喘吁吁。嬿婉抬眼看到半开的窗子,对春婵打趣:“瞧瞧,咱们宫里有了个新景观——绿叶池子。”
雨水让案上湿了一小片,又刚好是个凹槽,上头还飘着一片打进来的绿叶子。春婵取了粗绢子走上前擦它:“怎么开得这样大,奴婢之前明明只留了个缝儿。”
“别是有什么精怪跑进来了呢。”嬿婉认定是风太大吹开的,她走过来手搭着春婵的肩,在她耳边用气声儿说着吓唬她。
“能有什么精怪,精怪进来公主也能镇住它,叫它永世不得翻身。”春婵觉着耳朵痒痒,就缩着脖子用手去掸嬿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