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怎么玩？”

这一次，顾晓寒是真的有些无奈了。

她抱着花，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拿起那把看起来很有分量的气枪，架势摆得有模有样。

第一枪，脱靶了。

第二枪，打中了旁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气球。

摊位老板是个中年大叔，笑呵呵地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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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伙子，手有点抖啊。”

许逸不理他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，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。

“砰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正中心的一个红色气球应声而破。

“砰。”“砰。”“砰。”

接下来的几枪，他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，枪枪命中。

周围的路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，发出一阵阵惊呼。

很快，十个气球全部被打破。

摊位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但还是守信地取下那只最大的蓝色章鱼，递给了许逸。

许逸接过那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玩偶，得意地转过身，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，把它塞到了顾晓寒的怀里。

“给。”

顾晓寒被这巨大的玩偶砸了个满怀，手里还抱着那捧花，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。

玩偶毛茸茸的，触感很好，还带着一股新棉花的味道。

她看着许逸脸上那副求表扬的得意神情，最终还是没忍住，笑着用玩偶的触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。

“幼稚。”

嘴上虽然这么说，但抱着玩偶的手，却收得更紧了些。

夜风带着一丝凉意，吹散了游乐场残留的喧嚣与燥热。

许逸走在前面，没有再拉着她的手，但他的步调却刻意放得很慢，正好是能让抱着巨大玩偶的顾晓寒轻松跟上的距离。

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在下一盏路灯下，将它们缩短，交叠在一起。

“我们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顾晓寒的声音从蓝色章鱼的触手后面传来，显得有些闷。

这个玩偶实在太大了，几乎挡住了她整个上半身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和那捧依旧被她小心护在怀里的花。

许逸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
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指了指远处山顶上隐约可见的轮廓。

那是一个观景台。

“刚刚的游戏是热身。”
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。

“现在，带你去看真的星星。”

从山脚到观景台有一条长长的石阶，两旁是稀疏的树木。

越往上走，城市的光污染就越被甩在身后，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新，混着泥土与草木的味道。

顾晓寒抱着那个大章鱼，走得有些吃力。

许逸几次想伸手帮忙，都被她笑着躲开了。

“这是我的战利品。”

她固执地说，好像在守护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。

许逸拗不过她，只好放慢了脚步，走在她身侧，伸出手臂，做出一个虚虚保护的姿势，生怕她一不小心被玩偶绊倒。
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洒下斑驳的光点，落在她的发梢上，睫毛上。

许逸看着她的侧脸。

他忽然觉得，刚才在射击摊前那个拼尽全力的自己，一点也不幼稚。

终于，他们登上了山顶的观景台。

这是一个开阔的平台，用木质的地板铺就，边缘有半人高的护栏。

站在这里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。

万家灯火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，在脚下缓缓流淌。

许逸深吸一口气，胸中充满了即将揭晓最终惊喜的期待感。

他想象着顾晓寒看到满天繁星时惊喜的表情。

然后，他抬起了头。

天空，是灰蒙蒙的一片。

云层很厚，像是被人用脏了的抹布随意地糊在了夜幕上，透着一种沉闷的、不透光的质感。

别说满天繁星了，就连月亮都躲在云层后面，只肯露出一圈模糊的、泛黄的光晕。

零星的，只有那么一两颗最亮的星星，倔强地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着，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。

许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他精心策划的，压轴的浪漫环节，就这么……泡汤了？

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，比刚才在娃娃机前失败时还要滚烫。
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你写好了一篇自认为完美的文章，准备当众朗读，却发现稿纸上一个字都没有。

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，不敢去看顾晓寒的眼睛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干涩。

“那个……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。”

这句解释听起来苍白又无力。

顾晓寒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放下怀里的章鱼玩偶，让它靠在栏杆上，然后走到平台的最边缘，抬头望着那片令人失望的天空。

许逸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他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。

他垂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要被夜风吹散。

“我……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。”

一阵长久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