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烟将药碗又往前送了送,几乎碰到他的指尖,“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,您这‘高个子’还是先顾好自己吧,喝药。”
慕容辰这才伸出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,接过药碗。指尖不可避免地与苏烟的指节短暂相触,那温度比药碗更烫一些。
他垂下眼睑,盯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,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其中的情绪。他沉默地,一口一口,将那苦涩的药汁饮尽。
苏烟将空碗接过,放在了旁边。然后,在他床边坐下,动作自然地伸手去解他中衣的系带。
慕容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但并未阻止,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苏烟。
细棉布一层层解开,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。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,呈现出深褐色,但中心处依旧有些红肿,隐隐有淡黄色的组织液渗出。苏烟仔细查看,指尖带着医者的冷静,轻轻按压周围的组织,感受着温度、硬度和他的反应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苏烟收回手,声音平稳,“比预想的快些。看来辰王殿下这身子骨,底子够硬。”苏烟拿来新的药粉和干净的细棉布,开始熟练地为他重新清理、上药、包扎。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精准和效率。
慕容辰的目光一直落在我低垂专注的侧脸上,等我将最后一层棉布固定好,他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沉:“她来找你,做什么?”他显然没忘记最初的问题。
苏烟整理着药箱里的小剪子、镊子,闻言动作顿了顿,随即发出一声轻嗤,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:“做什么?求一条活路,或者,一条通往黄泉的捷径。”
苏烟抬眼,对上他深邃的眸子,“她说她肚子里那块肉,是太子的。想让我帮她,送她进宫。”
苏烟一边说,一边慢条斯理地将一把造型奇特、异常锋利的柳叶状小刀,从药箱底层取出,用干净的软布擦拭着,刀刃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