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禄公公可以说是景文帝的影子,他此刻的话,便是景文帝的意思。
因此,这是...最后的警告,是悬崖边的勒马绳。
若是放在上一世,那个已经站在内阁,掌管话语权的裴大人,应该权衡利弊,立刻收手了。
然而,在极短的迟疑与挣扎之后,裴玉岑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瑶瑶那张愈发清冷的面容。
一股执拗的、近乎自毁的意气自心底疯狂升腾,如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与权衡的堤坝。
他猛地抬头,那双晦暗的眼眸中,竟闪过一丝癫狂的决绝。
下一瞬,他已然不顾福禄公公的拉扯,迈步出列,身形笔直,高举手中笏板,声音铿锵,如金石相击,响彻整个空旷威严的太和殿。
“臣,刑部代理侍郎裴玉岑,有本要奏!”
“臣,弹劾镇抚使韩之序,以重臣之身,恋栈科举之名,实乃沽名钓誉,藐视朝纲,有违祖制!”
“殿试在即,不可叫天下学子寒心啊,陛下!”
“请陛下明察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数名早已串联好的官员立刻鱼贯而出,纷纷附议。
“臣附议!”
“韩镇抚使手握镇抚司重权,已是国之爪牙,何须再与天下寒门学子争夺科名?”
“此举有失公允,确实会寒天下士子之心!”
“臣以为,韩之序此举,开了极坏的先河!”
“恐引朝野非议,动摇我大靖科举之根基,请陛下三思!”
言辞相当激烈,连动摇根基都来了。
可怪就怪在,就连立于百官之首,素来持重少言的内阁首辅陈阁老,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,他那双精明的眼中,也不难看出,对韩之序参加科举的不赞同。
一时间,殿内气氛剑拔弩张,空气凝固。
龙椅之上,景文帝身坐高位,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神情。
他静静地听着裴玉岑等人慷慨激昂的奏陈,脸上不见丝毫波澜。
直到殿内激昂的陈词渐渐歇止,只余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