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的话一出，殿内的气氛顿时变了。桑吉原本手里还托着那个九连环，脸上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，听到年羹尧那番话后，那笑意便像被风刮过一样，顿在了脸上。他转头看了看年羹尧，又看了看胤禛，似乎在重新掂量这位大清皇帝的分量。

胤禛那段话说得果决，连气口都没给他留。桑吉站在殿中央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缓缓将九连环收回袖中：“皇帝陛下误会了。我只是听闻大清多智者，想借此机会见识一下贵国的智慧，并没有不敬的意思。”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，“既然陛下觉得此举不妥，那便作罢。我们此行的目的，是来商讨和平的。”

胤禛靠着椅背：“既然是想商讨和平，那就好好谈。朕不喜欢绕弯子，也不喜欢被人试探。你有什么话，直说便是。”桑吉站在殿中，像是在重新调整措辞和姿态，片刻后他开口了：“准噶尔愿意与大清签订为期十年的互不侵犯条约。作为交换，我们希望大清开放一条商路，允许准噶尔的商人进入京城进行贸易。”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们不要土地，也不要岁银，只想要一条通商的路。”

这话一出，殿内安静了片刻。胤禛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看了一眼甄嬛，又看了一眼年羹尧，然后开口：“商路的事，可以谈。但细节要由户部和大理寺共同拟定。你先在京城住下，等朕与大臣们商议过后，再给你答复。”桑吉行了个礼，退出了大殿。殿门在他身后合上时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

甄嬛坐在侧旁，心里那个关于“摔九连环”的念头已经彻底放下了。她看着桑吉消失在门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胤禛那副“朕今天撑住了场子”的表情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觉得这个世界的准噶尔人，倒也没有上辈子那么咄咄逼人。也许是年羹尧还在的缘故，又或者是开海给胤禛带来的底气，已经超出了那位使臣的预期——无论是哪一个原因，局面总归没有滑向那些更坏的方向。她放下茶碗，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这场议事结束，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偶尔被叫来旁听、偶尔需要提供意见的日子。风从殿门的缝隙间漏进来，轻轻掠过议事厅青砖铺就的地面，又从侧窗的方向散了出去。

桑吉退去以后，胤禛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：“亮工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，当年八弟说得对，如果不是八弟提议不杀亮工，今天就没有亮工出言指出问题，朕只怕已经被这准噶尔人吓住了，说不定什么和亲之类的东西都能答应。”

胤禛说着，拍了拍年羹尧的手：“一切都是八弟的功劳！”

年羹尧也一副“粉丝被偶像眷顾”的神情：“皇上说得好，一切都是八爷的功劳！”

甄嬛：“……”

【算了，习惯了，这俩人就是八爷的粉丝头子。】

甄嬛坐在侧旁，看着胤禛和年羹尧那副“一切都是八弟/八爷的功劳”的神情，端着茶碗的手稳得很。她低头喝了一口茶，没有接话，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——这种场面她见得太多了，已经不需要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“这俩人怎么又来了”。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把这笔账记下：准噶尔人愿意谈判，不必和亲，也不会打仗。商路能通，对京城的生意来说，又多了几个远道而来的客户。至于那份功劳最后归到谁头上，她早就不在乎了，她只关心那些远道而来的人会不会变成新的主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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