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”
王子怒吼了一声,伸手拔出了放在床边的佩剑。
寒光一闪。
在那名甲兵震惊瞪大的双眸中,这个清秀的金发王子面容变得扭曲,手持那柄精致的佩剑直直地刺向了他的胸甲。
闪烁着光泽的银铠是由王国高超匠人以精钢打造的,但在那柄佩剑的锋芒下仿佛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纸,滋啦一声就被穿透。
黑红色的鲜血从铠甲缺口中渗出,却一滴都没沾到那柄剑冷冽的剑身上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甲兵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,随之而来就是受到攻击的愤怒。
什么骑士的誓言,什么皇族血脉的审判规则,在这一刻全部抛之脑后。
他嘶吼一声,举起了另一只手里的大剑,刺向西奥多的腹部。
王子松开了握住插入甲兵胸口的那柄剑的手,转而两只手一起握住了刺向他腹部那柄大剑的剑身,猛地止住剑尖。
剑刃锋利,瞬间把他的虎口和手心割出骇人的伤口,鲜血直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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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被利剑刺穿了心口,甲兵此刻有些虚弱失力,不然以他的原本的力气,这一下能直接把王子钉进床板。
他松开了西奥多的后领,王子上身往后滑,躺倒在了床上。
甲兵双手握住大剑,目眦尽裂,咬紧牙关用力地往下按,剑身没动,目标下滑,这次的剑尖直指王子的胸膛。
“崩!”
脑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刚刚还双眼通红的甲兵眼神缓缓凝固,握住剑柄往下压的手松了开来,西奥多低喝一声拨开了那柄大剑。
身着银铠的高大的甲兵浑身摇晃了两下,轰然倒地。
他的身后,捧着一个花坛的少女双手颤抖,呼吸急促。
“啊——”
薇罗尖叫着,然后把手中的花坛用力砸向那个已经躺倒在地的甲兵尸体的头颅。
“砰嚓!”
花坛碎裂,棕褐色的碎片和泥土散落一地。
刚刚她就是这样溜到那个甲兵的背后,对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。
王子瘫躺在床上,红褐色的鲜血浸湿了整个床垫和被褥,失血过多,他现在甚至没力气撑着手坐起来了。
“殿下……他们把埃琳娜夫人和阿妈关起来了,他们要抓你,他们要杀你!”
少女的声音颤抖,她走到床边,又看到满床的鲜血,竟然捂住嘴哭了起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,还有淡淡的泥土芬芳和花香,粘稠和清新的气味相交,西奥多感觉他自己像是回光返照般地清醒了一些。
房间内哭声颤抖,窗外的厮杀声刀剑交错还在持续,听的人不胜悲凉。
王子想起了父王去世时,整个皇城的各个街巷,整个皇宫的每个角落都传来凄惨悲凉的哭声。
母亲去世时整个逐日城的封臣都为她哭泣,父王也为其落泪啜泣。
而现在自己也要死了,为他哭泣的竟然只有床前的这个少女。
西奥多偏过头,看着凑到他身边还在哭泣的少女。
少女伸出了胳膊,竟然试图把他抱起来。
谁知道她一个女孩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,自己的上身竟然真的被她扶了起来。
“薇罗妮卡……”
王子的声音沙哑。
“你去和伯爵夫人待在一起,戴恩伯爵是王国的英雄,受每个王子的仰慕,菲利克斯不会伤害埃琳娜夫人,你去找她,会很安全……”
听说遥远的东方有句话叫‘鸟之将死,其鸣也哀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’。
西奥多觉得自己很可能正处于这个状态。
不然,他身为一个话并不算多的王子,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姑娘啰里啰嗦地说这么多呢?
“殿下……”
“不不,别动我,带着我没用,我就要死了……”
薇罗妮卡依旧我行我素,闷哼一声发力搂过西奥多给他翻了个身,然后佝把他背了起来。
“我知道山庄有一条密道,我带你,我们从那走……”
西奥多的大脑已经开始晕眩,视线也变得愈发模糊,被少女扶着机械地搂住她脖颈的双手满是鲜血。
薇罗妮卡白净的脖颈都被他的掌心染上了猩红色的血污。
在背着西奥多出房间之前,她还顺手拔掉了插在那个甲兵尸体上的王子配剑。
“那把剑……”王子的声音越来越虚弱。“扔掉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