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白了他一眼:“这里荒草干泉倒有几眼,却不见有甚溪水,没水你还找的哪门子桥呢!——桥桥桥,瞧你个溜光乌龟头哦!
还把人全叫出来,你当是来选妃子呢?姑娘们,都散了吧,——败兴的糙老爷们儿!”
说着话,暗娼们一个个嘟噜着脸又都回去了。
也就在人群散尽的一刹那,李蓟蓦然望见在院门一侧、真的躺着一个残破的石碑,上面隐约可见三个模糊不清的大字——小石桥!
“公子,”
秦庵忽然叫他。
月郎忙回过神来,扭脸望过去。
“这里就是小石桥了。以前这里确实有座旱桥的,后来兵乱,胡人唯恐敌军从西山上下来,就毁掉了。
后来魏皇登基,整个三清镇都成了聚宝盆,商人们便直接把这里填平,修建起了别院和铺子。从此也就再没了什么小石桥,却多了这个流民组成的暗娼胡同。
——哎,也都是些可怜的人呀!”
老秦说着,又一拱手:“小的还要赶去春浓茶庄,给大侯爷办茶去呢,公子就请便吧。若再有用到小人处,只管到那边找我!”
然后深施一礼,跳上车、头也不回的扬鞭而去。
“春浓茶庄?”
月郎轻轻一皱眉,蓦地记起、三娘说的正是这个名字呀!
但又不好再招呼秦庵回来,只可紧随着他的车子过了一道旱沟、来到西堰一个宽阔的茶庄前。
这个茶庄背南而建,东西阔有十丈,中间是高大的门楼,上面用黑漆雕刻着四个大字——“春浓茶庄”;
透过朱漆的大门,是一带影壁,影壁后庭院深深,隐约可见无数的花石廊榭、交错纵横。
月郎暗暗点头:“三娘做了那么久的楼主,即便入了宫也难免会有外室的,此处定是她的所在无疑了!”
于是唰的收起扇子,匆匆走近前去。迎面正与看人装茶的秦庵,碰了个正着!
“哎吆,公子,朋友找着了?”
李蓟青涩的一笑:“尚未。因见这边热闹,就随便过来瞧瞧。”
老秦诡异的一笑:“那好,您就随便看吧,府里差事急,那小人就先走了!”
然后跳上车吆喝着离去。
这时店里出来一个小伙计,近前招呼公子说:“客官是来看茶的吗?快里边请,有刚到的岭南春茶,随便挑、随便看,绝不虚价欺客!”
李蓟尴尬的一摇玉扇:“在下并非茶客,是到此寻访朋友的。”
“朋友?”
伙计不由打量了他一下:“找谁?”
“请问尊主人可是姓狐?”
“不错啊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……哦,这就是了。麻烦你进内通禀一下:就说山庄李某,特来赴昨夜之约!”
“什么……什么约?好混账的话!”
伙计忽然翻了脸,恶声呵斥道。
然后一扭头,向里边喊道:“弟兄们,这家伙来讨女主人便宜呢,快出来扁他!”
话音刚落,从里面一下涌出来十几个小厮,全部龇牙咧嘴、捋胳膊挽袖子的样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