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!”身旁的副将,兼任着他亲卫队长的王忠,嘴唇干裂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不能再等了!再等下去,安州城……安州城就真的完了!王爷他……”
这王忠乃是当今宫中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的干儿子。他为人沉稳,武艺高强,更是在上次蓟州大战,曹变蛟率亲兵夜袭清营,他身负三创,死死护住将军左翼,二人合力,险些一刀将皇太极斩于马下的心腹臂膀。
“我知道。”
曹变蛟缓缓放下千里镜,那张总是洋溢着桀骜与狂气的年轻脸庞,此刻被凝重与决绝所覆盖。皇帝陛下命他率两万精骑星夜驰援,可大军开拔、粮草转运,非一日之功。他立下军令状,亲率这五千精锐中的精锐为先锋,人马不歇,日夜兼程,总算是在安州城破之前赶到了。
可眼前的景象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敌军,不下十万!且旌旗招展,军容鼎盛,攻城时显露出的章法与韧性,无一不说明,这是建奴的百战主力。而自己手中,只有五千铁骑。
若此刻尽起大军,从正面冲击清军主力大阵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那些严阵以待的巴牙喇白甲兵,那些早已挖好壕沟、布下鹿角的步卒方阵,会将他的五千勇士,连同他们的骄傲,一同碾得粉碎。
但,安州城,已在旦夕之间。城中的,是他的袍泽,是宗室的亲王,更是大明的颜面!
怎么办?
他的目光,如鹰隼般锐利,在那张摊在马背上的简陋军事地图上,反复逡巡。那地图上,清军的营盘被标注得清清楚楚:前军主攻,中军坐镇,两翼护卫,壁垒森严。
忽然,他的目光凝固了。他的手指,越过了那片防备最是森严的主力战区,最终,重重地,点在了清军大营最后方,那片仅用稀疏的栅栏和少量的兵力守卫的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