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燕补了一句:“先别想那么远,再有一波认购,装修的钱也够一半了。”

人群笑着散开。那份从水泥中拔地而起的信心,终于也在登记表上一一落实。

夜深了,楼顶只剩李向东一个人。他站在东一栋主楼的顶层平台上,脚下是还未干透的混凝土,身后是刚插上的红旗和钢筋余料。

远处,城中村灯火交错,昏黄中夹杂着饭香、吵闹与小孩的哭声,一如他初来深圳那年——连个干净的落脚地都没有。

他低声自语:“想不到,真的能堆出一栋楼。”

脑海浮现出春雷厂房第一次下雨时,屋檐滴水、工人抱着被子躲在角落的狼狈;也想起银行冻结账户、模具催款、副楼众筹那一连串的提心吊胆。

“那些看似赌命的决定,到最后,居然能成。”

风吹过楼顶,带来一点潮湿夜气。他没有离开,反而走到最边上,静静地看那片闪烁的市井灯火。

“封的是一栋楼,顶住的是这一年多来,头上的雨。”

镜头缓缓拉远——一座刚刚封顶的宿舍楼,顶层泛着未干的灰色,伫立在灯火包围的村镇边缘,像一道分水岭,将春雷的过去和未来,悄然划开。

第二天一早,春雷厂区的小会议室里,刚刚完成封顶的余热还没散。

李向东站在前面,环视了一圈大家,说道:

“我们地产公司,是给自己建另一条路,让大家一起发财。”

屋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,仿佛那句话击中了什么。随即,王哥第一个鼓了掌,接着其他人也跟着拍了起来,掌声不大,却扎实。

罗燕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新的图纸,递了过去:“这是C栋地块的规划草案,西侧那块地,条件也成熟了。你看看?”

李向东接过图纸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窗外阳光洒在刚封顶的楼体上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