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嘛,”二叔吐了个烟圈,“这东西不是少,是多。”
李向东手上的动作一顿,但脸上没露声色。只是把耳朵立得更紧了些。
一百多块?尾货?
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想起前世的画面——镇上有个煤厂会计咬牙花了三百八十块买了台“BP机王”,腰上别着,走哪儿都抖着肩膀,活像个厂长。那年李向东穷得连工都快丢了,还笑那人虚荣……可现在想来,人家是拿得出三百的人,他呢?那会儿一个月工资才一百五。
而现在,居然有人在深圳一百出头一台甩着卖?
中午,深圳的阳光毒辣得像刀子。李向东扒完一碗叉烧饭,没回铺子,而是顺着电子市场的边缘往后头走去。那一片地方,白天人不多,大多是做批发或者仓储的小档口,没有大喇叭,也没人招呼,只有一排排落了灰的铁皮门面,贴着“库存清仓”或“整箱低价”的红纸。
他慢悠悠在门口转了几圈,见没人注意,走进其中一间看起来还算热闹的仓库。
“老板,BP机还有没有?”他声音压得不高,语气随意。
门里探出个穿背心的中年男人,眼神老辣,打量他两眼,“你要几台?”
“十台左右吧,看货成色和价。”
“杂牌子带壳带电池槽,一百一;联信的,一百五,都是尾货,带包装。”那人说话干脆,“全现金,拿货自己挑,量大可议价。”
“成色怎么样?”
“尾货你懂的,有新有旧,五成新也算尾货,八成新的也算尾货,看你识不识货。”中年人话里藏话,“反正我们不接散客,也不保修。你要是看得准、卖得动,这种货利翻得快。”
李向东点点头,谢了人就离开了。但这一路走回铺子的脚步,几乎带着火。他感觉自己背心都湿透了,不光是热,更是躁。
脑子里,不停闪着数字:
“十台,一百二……三百卖掉,毛利一千八,刨去车费住宿,净挣也能过千。”
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,自己和“真正赚大钱的门路”,只隔着一层纸——只要捅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