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此刻的叶云天,正站在栀子花树旁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皮肤光滑,没有老年斑,指关节也没有因为常年握实验器材而变形,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淡蓝色的痕迹,是2008年调试通讯器时沾到的导电膏,他以为早就洗干净了。再往下看,身上穿的是那件浅灰色的衬衫,袖口还留着当年被实验台边缘勾破的小口子,林月瞳当年用米色的线给他缝过,针脚歪歪扭扭,却比任何智能修复技术都让他安心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试着走了两步,脚步轻得像踩在云里,却稳得很——不再是95岁时需要扶着墙才能挪动的蹒跚模样,是35岁那年,能把刚满五岁的可儿举过头顶,在实验室门口转圈的样子。风从栀子花丛里吹过来,带着熟悉的香气,他突然想起2008年七夕前的那个傍晚,他就是这样站在实验室后墙的栀子树下,手里攥着用通讯器核心金属做的怀表,想等林月瞳忙完实验就求婚,结果却等到了那场让他陷入幻境三十年的事故。
“云天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,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。叶云天猛地转头,看见穿米白连衣裙的林月瞳站在石板路上,头发还是年轻时的长度,发尾微微卷着,用一根银色的细发簪固定着——那根发簪是他2006年用第一笔实验奖金买的,林月瞳戴了两年,直到事故那天还别在头发上。她手里捧着那只青釉盆装的栀子花,盆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痕,是2007年他们在花鸟市场挑盆时,他不小心摔的,林月瞳当时还笑他“连个花盆都拿不稳,以后怎么拿通讯器”。
“月瞳?”叶云天快步走过去,脚步快得像要追上什么,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——他怕这是又一场幻境,就像过去三十年里,他无数次在“KO号铠甲”的驾驶舱里,看到穿着铠甲的“林月瞳OK号”,可伸手一碰,就会碎成蓝色的数据流。
直到林月瞳笑着迎上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。暖的,软的,带着一点她常年握烧杯留下的薄茧,和2007年她递来实验样本时的温度一模一样。叶云天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,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:“我不是在做梦?幻境里的你再像,也没有你指尖的温度……”
“不是梦。”林月瞳握住他的手,指腹轻轻蹭过他掌心的纹路——那道因为常年握实验钳留下的茧子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“我一直在这棵栀子树下等你。”她的目光扫过院子,像是在回顾这七十年的时光,“看你从精神病院出来,可儿扶着你一步步走回家;看你教安安认栀子花,说‘这是外婆喜欢的花’;看你每天早上给栀子浇水,用的还是当年我教你的‘浇根法’,连稀释营养液的比例都没改……云天,你守好了我们的家,守好了可儿,也守好了我们的栀子花。”
叶云天再也忍不住,一把将她拥进怀里。林月瞳的肩膀还是记忆里的模样,不宽,却能让他觉得安稳,发间的栀子香裹着他,像2008年那个七夕前的傍晚,他们在实验室后墙抱在一起的感觉——那时她刚成功接收到跨维度的微弱信号,激动得浑身发抖,说“云天,我们快成功了,以后能让不同维度的人‘看见’彼此了”。
“70年了。”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,“我被困在幻境里的时候,每天都在想,要是那天我没让你去调试最后一组参数,要是我能早点把怀表拿出来……要是我没忘了我们的约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月瞳拍着他的背,指尖轻轻擦过他衬衫袖口的补丁——那是她当年缝的,线早就磨得发白,却被他留了这么多年。“我看见你在幻境里护着‘我’,哪怕知道那是你编的‘林月瞳OK号’,也拼了命不让她受伤害;我看见你清醒后,把我的日记和照片藏在枕头下,每天都擦一遍怀表,哪怕表早就停了;我还看见可儿打翻木盒那天,你捡起照片说‘你妈妈笑起来和安安一样甜’……云天,你从没让我失望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