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,闪动着一种冰冷的、如同计算机在高速运算时的光芒。
“抓到了。”他吐出三个字,然后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还顺藤摸瓜,找到了它们的老巢。”
那成百上千个被困住的印记,就像是鱼钩上的线,为他指明了方向。
沈安的意识顺着这些无形的“线”,瞬间脱离地球,冲出大气层,越过月球的孤寂,掠过火星的红土。他的感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太阳系的边缘延伸,进入那片冰冷死寂的奥尔特云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一个隐匿在无数冰冷彗星中的、闪烁着微光的庞大构造体。那是一个法则层面的“能量中继站”,它像一个巨大的泵,将从地球上窃取来的涓涓细流汇聚成一股,再通过某种更高级的手段,传输向未知的宇宙深处。
而在那座中继站的核心,一团熟悉的、充满怨毒与疯狂的意识残响,正在那股外来能量的滋养下,如同风中的烛火,艰难而不稳定地重组着。
高桥上将。
“是高桥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!”雷毅从沈安共享的简短感知中,立刻认出了那个气息。
“不,他不是关键。”沈安的声音很冷,“他更像是一个……工头。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扶持他,利用他来收集地球觉醒者的力量。”
这个发现,让指挥中心里刚刚轻松了一点的气氛,再次凝固。
这意味着,棋盘上,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“宇宙意志”,又多了一个未知的,藏在暗处的玩家。
“那还等什么?”雷毅捏紧了拳头,骨节咔咔作响,“我这就去把它炸成宇宙尘埃!”
“不行。”沈安立刻否决,“现在毁掉它,就像是拍死了一只停在老虎鼻子上的苍蝇。除了激怒老虎,没有任何意义。我们甚至不知道那只老虎长什么样。”
“那……”
沈安的嘴角,扯出了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。
“他们不是想要数据吗?”他看着自己法则核心里那些被困住、动弹不得的印记,“我给他们。”
他没有输送任何破坏性的力量,而是将自己那团最核心的“法则乱码”——那些矛盾、荒谬、无法被逻辑定义的人性思绪,进行了一种巧妙的伪装打包。
他把“周一早晨不想起床的痛苦”伪装成“高能灵子流失数据”,把“一部肥皂剧的狗血剧情”编码成“法则核心崩溃模拟”,把“一首毫无逻辑的儿歌旋律”定义为“生命本源频率波动”。
然后,他通过那些印记建立的链接,将这些“垃圾数据”一股脑地,原路“退回”了那个能量中继站。
中继站的系统无法分辨这其中的真伪,它只是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程序,将这些被污染过的“能量数据”打包,压缩,然后发送给了它远在宇宙深处的,真正的主人。
……
在某个无法用距离描述的黑暗空间里。
一个浩瀚、冰冷的意志,正在处理着来自数千个“实验场”的能量流。其中一股来自太阳系的能量流,一直稳定而微弱。
但就在这一刻,它接收到了一份最新的数据包。
经过解析,数据包的内容是:【目标单位法则核心出现非逻辑性衰变,特征为‘一只猫的呼吸闻起来像猫粮’。】
这个处理着亿万信息的伟大存在,第一次出现了长达0.001秒的停滞。
一个微不足道的异常,首次被标记。
一道冰冷的、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,跨越了无尽的虚空,投向了那个名为“地球”的,小小的蓝色弹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