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那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那莲花童子与你又有何干?”
“据贫道所知,那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,早已剔骨还父,割肉还母!”
“他与那陈塘关早已是再无半分瓜葛!”
“你一个凡俗妇人,又是以何身份前来寻他?!”
“轰!”
韩莫这番看似无情,实则句句诛心的话语,如同最是锋利的刀锋,狠狠地刺入了殷十娘那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“我……”
殷十娘猛地抬头,那张本是充满了希望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想要反驳。
但最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,她能说什么呢?
说自己是他的母亲?
可她这个母亲,却在他最是绝望最是无助的时候,没能保护好他。
甚至连他那最后的遗骨,都是被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给收敛的。
她有什么资格再自称是他的母亲?!
无尽的悔恨与痛苦,如同最是汹涌的黑色潮水,瞬间便将她彻底淹没。
她再也抑制不住。
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了那冰冷的泥土里。
放声大哭!
那哭声压抑绝望,充满了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是深沉的……
思念与悔恨!
她没有再辩解。
也没有再求饶。
她只是用那早已是泣不成声的沙哑声音,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这一路行来的故事。
“仙长……您说的……都对……”
“民妇……早已……不配再做他的母亲……”
“自那日之后,我没有一日是不在悔恨之中度过的……”
“我恨李靖的无情!我更恨我自己的软弱!”
“我走遍了南赡部洲的山山水水,寻遍了三界之内所有的仙山洞府……”
“我斩过妖,杀过匪,也曾为了一个馒头与那恶犬相争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……只是想再见他一面……”
殷十娘缓缓地抬起头。
那张本是英气逼人的脸上,此刻早已是布满了纵横的泪痕。
她看着韩莫,那双本是明亮的眼眸之中,只剩下了最是卑微的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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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仙长,民妇不求他能原谅我。”
“民妇也不敢再奢求他能再叫我一声‘娘亲’。”
“民妇只求……只求您能让我再远远地看他一眼……”
“让我能亲口对他说一句……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如此,我便是立刻死在这百草涧,也……死而无憾了!”
……
一番话说得是肝肠寸断,闻者伤心。
一旁那本是还充满了警惕的杨婵,在听到殷十娘这充满了血与泪的剖白之后。
她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想起了自己那同样是被囚禁在桃山之下,不知受了多少苦楚的母亲瑶姬。
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便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