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晨…拒绝了出兵相助?”朱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诏书边缘,目光扫过下首的徐达、常遇春、朱棣,最终定格在阴影中如同枯木般静立的姚广孝身上。“但他…准许我们借道北阳三城?”
“哼!”常遇春猛地一拍椅子扶手,眼中凶光毕露,“宁晨老儿,好大的架子!分明是瞧不起我们云溪!说什么北疆需重兵布防,难分兵助剿?放屁!我看他就是怕了!不敢跟金狗真刀真枪地干!只敢龟缩在长安城里耍威风!”
徐达眉头紧锁,那份诏书他反复看了几遍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拒绝出兵,在他的预料之中。但这痛快地允诺借道…反而让他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他沉声道:“殿下,夏主允诺借道,看似给了我们方便,可这条件…只准走北阳三城一路,还严令不得滋扰地方,不得延误期限…这分明是画地为牢,要把我们这十万大军框死在一条狭长的通道里!其中…怕是有诈!”
“有诈?”朱棣年轻气盛,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锐利和野心,他接口道,“徐帅,宁晨再奸诈,他总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公然撕毁自己亲口允诺的借道条约,攻击一支打着讨伐金寇旗号的友军吧?”
“除非他宁晨不要脸面,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!我看,他是既想撇清关系,又怕我们赖在他境内不走,所以才定下这些苛刻条件!”
他转向朱标,语气带着一丝鼓动:“大哥!机不可失!夏主既然允了借道,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!十万大军光明正大进入大夏腹地,直逼北境!管他什么不得滋扰的屁话!只要过了北阳三城,进入开阔地带,是打金国,还是…哼!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了!他宁晨鞭长莫及!”
“四弟!”朱标被朱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锋芒惊得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看向徐达。
徐达脸色铁青,朱棣的话几乎就是撕下了最后一点遮羞布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秦良玉那忧心如焚的面容,杨麟稚嫩的脸庞,还有昔日并肩作战的情谊,在他脑中激烈地撕扯着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一声低沉的佛号,如同冰冷的泉水,浇熄了书房内躁动的空气。
姚广孝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,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闪烁着幽暗难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