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倍仲麻吕负责教授《孝经》,他的课堂总是最热闹的。有次讲到“父母在,不远游”,有个少年问:“那遣唐使远离父母,算不算不孝?”
阿倍仲麻吕笑着答:“‘不远游’后还有一句‘游必有方’。为国家求学,学成归来报效,这就是‘有方’,不算不孝。当年我在长安,每月给父母写信,汇报学业,这也是尽孝。”
他特意带来自己在长安时给父母的家书,展示给学生看:“你们看,这信里既说长安的学问,也问家中的安康,忠孝本就可以两全。”
少年们听得入神,有人当场就说要学写信,“将来给在大唐的兄长寄信”。
太学的影响,很快超出了课堂。博士们每月在朱雀大街设“讲经台”,用倭语讲解《论语》,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有个卖胡饼的小贩,听了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,从此再也不缺斤短两;有个猎户,听了“见义不为,无勇也”,救下了被狼围困的孩童。
中大兄天皇常微服来太学听课。有次吉备真备讲“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共之”,他听得格外认真,课后对吉备真备说:“这话比《倭国书纪》里的神话管用。神话能唬人,儒经能教人,以后太学要扩大,让地方也设‘国学’,让百姓都能听儒经。”
不久后,天皇下诏:“凡入仕者,必先通儒经。太学学子需通过‘明经科’考试,方能授官。”这道旨意,让太学成了入仕的必经之路,学子们读书更用功了,连夜里都要点着油灯苦读。
菅原道真的儿子菅原清就在太学读书,他的汉文策论常被当作范文。有次写《论忠君》,他写道:“大唐天子为天可汗,我天皇为大唐藩属,忠天皇者,亦当敬大唐。此如子敬父,臣敬君,一脉相承。”
吉备真备看到这篇策论,特意呈给天皇。天皇看后大悦,在末尾批道:“此言甚善。儒经教忠,亦教敬上,大唐为上国,敬之便是忠道。”
消息传到长安,李承乾正在翻看倭国太学的课程表。见上面的科目、学制几乎与大唐国子监一致,连考试内容都有“帖经”“墨义”,不由得对裴炎笑道:“吉备真备他们,是把长安的国子监搬到平城京了。”
裴炎递上菅原清的策论抄本:“陛下您看,这少年竟知‘敬上国即忠道’,可见儒经已入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