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三,已经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。他的脸上血色尽失,一片煞白。身体如同筛糠一般,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的眼中充满了最原始,最纯粹的恐惧!仿佛他打碎的不是一方砚台,而是自己的项上人头!
小主,
他趴在地上拼命地磕着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绝望悲鸣。
贾诩的胸中怒火升腾。如此贵重的宝物,竟被一个蠢笨的下人,如此轻易地毁掉!
他正要开口喝骂。
突然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!
只见哑三在惊恐地试图将那些破碎的砚台碎片拢在一起时,他的手仿佛触电一般,猛地缩了回来!
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比这破碎的砚台,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东西!
他僵在了那里,一动不动。只有一只颤抖的手指,指着那堆紫色的碎片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闯祸的恐惧。是一种,发现了绝对不该发现的秘密的极致惊骇!
贾诩的心猛地一沉!
他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他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到哑三的身前。他低下头,目光顺着哑三那颤抖的指尖望去。
在那一堆破碎的砚台碎片之中。
一个明显是砚台内部挖空而成的小小夹层,暴露了出来。
而在那小小的夹层里,赫然静静地躺着一卷用上等黄绢包裹的密信!
轰!!!
贾诩的脑海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!
他的呼吸瞬间凝滞!
他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哑三。他的眼中只有那卷不祥的黄绢密信!
他缓缓地蹲下身,用两根微微颤抖的手指,将那卷密信拈了起来。
入手很轻。
但贾诩却觉得它重逾千钧!
“滚出去!”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,你若是敢泄露半个字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但那森然的杀意,已经如同实质的冰锥,狠狠地扎进了哑三的心里。
哑三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间让他魂飞魄散的书房。
门,被重重地关上。
书房之内,只剩下贾诩一人。
以及他手中那卷足以颠覆乾坤的密信。
他走到灯下,深吸一口气,缓缓地展开了黄绢。
上面的字不多。是用最精炼的笔墨写就的。
第一条:中护军曹洪,强占城外良田五百顷,勾结商铺,走私军械。附,往来账本,誊抄。
贾诩的瞳孔,微微一收。这条罪名,足以让曹洪伤筋动骨。
第二条:曹洪,构陷屯骑校尉朱灵,意图染指京城兵权。附,收买军侯之人证姓名。
贾诩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这是军中内斗,是曹操最忌讳的事情!
他继续往下看。
当他看到最后一条时,他整个人都如遭雷击,僵在了原地!
【曹洪,私刻天子玉玺,及丞相帅印之印模。附,印模拓本。】
拓本!
黄绢的最下方,赫然印着两枚鲜红的印记!
虽然只是拓本,但那每一个笔画,每一个细节,都清晰得令人发指!
私刻玉玺!伪造帅印!
这是什么罪名?
这是谋反!是凌迟处死,诛灭九族的不赦之罪!
“啪嗒。”
豆大的冷汗,从贾诩的额角滑落,滴在书案上,晕开一团小小的水渍。
他以为,他会在看到这份可以一击扳倒他最大政敌的证据时,感到狂喜。
但是没有。
他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。
他感到的是一种从脚底心直冲天灵盖的彻骨寒意!
他如坠冰窟!
因为,在他震惊于这份情报的巨大杀伤力的同时。三个更加致命的问题,如同三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!
第一个问题:是谁送来的?
曹洪私刻印玺,如此大逆不道之事,必然是在最隐秘的地方,由最亲信的心腹所为。其保密程度可想而知!
是谁有如此通天的能量,能在他贾诩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将曹洪的老底挖得如此干净,如此彻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