妃英理握着报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。
报纸发出了轻微的窸窣声。
在兰进门的那一刻,作为母亲的超乎常人的直觉,以及作为一名顶尖律师敏锐的观察力,就已经捕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女儿比平时沉重紊乱的呼吸声,那刻意回避的目光,还有那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的语气。
她看着女儿几乎是仓皇逃离的背影,那双透过镜片显得格外清明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了然和深切的担忧。
她放下了报纸,身体微微前倾,张了张嘴,一个询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:“小兰,你……”
然而,“怎么了”这三个字,终究是卡在了喉咙里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犹豫中,走廊尽头传来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是房门被轻轻关上,紧接着,是更为清晰的、内锁被旋紧的“咔嚓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妃英理的动作顿住了,已经微微抬起的身体缓缓落回沙发。
她静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依旧停留在女儿房门的方向,眉头微蹙,陷入了沉思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,小兰从小就好强,心地善良,总是习惯把笑容留给别人,将委屈和泪水藏在心里。
尤其是在涉及工藤新一那个小子的事情上,她更是变得异常敏感和固执。
此刻贸然去敲门,急切地追问,恐怕不仅得不到答案。
反而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,让她连这最后一点独自疗伤的空间都失去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妃英理的唇边溢出。
她摘下了眼镜,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。
她知道,有些伤痛,必须由当事人自己去面对和消化。
过多的安慰在情绪崩溃的顶点,往往苍白无力。
现在最好的方式,就是给予她时间和空间,让她先冷静下来。
等到情绪的暴风雨稍稍平息,再去轻轻叩响她的心门,耐心引导她说出心事。
想到这里,妃英理重新戴上了眼镜,拿起报纸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。
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所吸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