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尴尬,混合着徐局长内心的惊涛骇浪,几乎要凝固起来。
这片寂静最终被林安打破。
他像是才注意到这位本地公安系统的实权人物还在场,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徐记达那张努力保持镇定却难掩仓皇的脸上。
“哦对,”
林安的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,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意,
“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这个问题简单至极,对于一位局长来说,平日下属或群众问起,他都会带着一丝自持。
但此刻,从林安口中问出,却让徐记达浑身一凛,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、用近乎汇报工作的语气迅速回答,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:
“报告!我叫徐记达,徐州的徐,记录的记,达标的达!您……您可以喊我小徐。”
“小徐啊,”
林安从善如流,点了点头,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干警,
“这里没你的事了,你可以先带着他们走了。”
这句话如同特赦令,徐记达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猛地一松,巨大的庆幸感席卷而来,以至于他差点没站稳。
他忙不迭地应声,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走调:
“是是是……好的好的!我们这就走,不打扰您,不打扰二位老人家休息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几乎是挥舞着手臂,用眼神严厉而又急切地示意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手下赶紧转身离开。
他率先迈向门口,脚步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,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压力如山、尊严尽失的地方。
然而,就在他的脚刚刚踏过门槛,一只脚在屋内,一只脚已在屋外,以为终于可以逃离时。
林安那幽幽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,不高,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,清晰地凿进他的耳膜:
“小徐啊,”
徐记达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,心脏再次被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