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权见曹军旗号骤至,又闻陈登在城头布下火船,只好悻悻退去。陈矫站在岸边,望着曹军战船破浪而来,忽然明白:所谓 “王霸之略”,不过是把对方的利益算得比自己还清楚。
建安二十五年(220 年)正月,洛阳宫殿笼罩在白幡之中。曹操的遗体停在太极殿,群臣望着空悬的储位,皆如热锅上的蚂蚁。有人提议:“等邺城的世子(曹丕)诏书到了再继位吧。” 陈矫突然拔剑出鞘,剑光映得殿内烛火摇曳:“大王薨于外,天下惶惧,临淄侯(曹植)近在咫尺,若有人趁机夺权,社稷危矣!”
他转向卞王后:“请王后下旨,以先王遗命,立五官中郎将为嗣!” 不等众人反应,早备好的玉玺、冠服已捧上殿来。陈矫亲自为曹丕穿戴,声如洪钟:“今奉王后令,太子曹丕即魏王位,敢有异议者,以谋反论处!”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,仿佛早有演练 —— 原来他早与夏侯尚、曹真等将领通好气,宫外甲士早已布防,曹植的谋士丁仪刚到宫门,就被挡了回去。
曹丕继位后,拉着陈矫的手感叹:“昨日若没有季弼,朕恐成汉献帝第二。” 陈矫却低头:“臣只为社稷,不为个人。” 但他知道,在权力真空期,唯有快刀斩乱麻,才能避免流血政变。
青龙二年(234 年)春日,明帝曹叡的车驾突然驶入尚书台庭院,惊飞了檐角的麻雀。陈矫从考课簿中抬头,见皇帝正探头探脑看案头公文,竟直接上前抓住马缰绳:“陛下欲何为?” 曹叡尴尬笑道:“朕只是随便看看。”
陈矫跪地不起:“尚书台乃国家枢要,陛下若不信任臣等,当罢免臣职;若信任,就请还宫。” 曹叡望着这个年近六旬的老臣,想起父亲曹丕临终前的叮嘱:“陈司徒有定策之功,遇事可问之。” 只好拍拍陈矫的肩膀:“朕听您的,这就回去。” 车驾离去时,陈矫望着满地车辙,喃喃自语:“若连尚书台都被皇帝随意出入,国法何在?”
建安初年,广陵海西的芦苇荡里,徐宣看着被叛军烧毁的村庄,握紧了腰间的断剑。都尉卫弥、县令梁习浑身是血地撞进他的茅屋:“叛军马上就到,怎么办?” 徐宣却燃起一盏灯,将二人推进地窖:“我自有计。”
他穿上县令官服,独自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叛军首领持刀逼近时,他突然大笑:“曹公英明,早派五千精兵来援,你们若降,可免死罪;若战,屠村屠城,悉听尊便。” 叛军面面相觑,不知虚实,又闻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(实为徐宣让村民敲打木桶),竟真的退兵了。
事后卫弥惊叹:“公坚(徐宣字)胆略,胜似千军。” 徐宣却擦着汗笑:“叛军乌合之众,不过是赌他们不敢真的屠村。” 从此,“徐宣空城计” 在江淮一带传开,成为百姓口中的传奇。
曹操去世后,邺城的议事厅里,有人突然提议:“诸军守将,当换谯沛子弟,以保忠诚。” 此言一出,谯沛籍将领纷纷附和,唯有徐宣拍案而起:“昔高祖得天下,用韩信、陈平,皆非丰沛子弟。今四海初定,若只用谯沛人,让其他郡县将士如何自处?”
曹丕挑眉:“卿不怕得罪同乡?” 徐宣正色:“臣只怕寒了天下人的心。当年明公(曹操)唯才是举,才得四方豪杰归附,难道忘了吗?” 曹丕点头,当众宣布:“诸军守将,唯才是用,毋论籍贯。” 散会后,他私下对徐宣说:“卿之谏,胜似万两黄金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黄初五年(224 年),广陵江面波涛汹涌,曹丕的龙舟在风浪中剧烈颠簸,随驾群臣吐得七荤八素。忽然一个巨浪袭来,龙舟几乎侧翻,曹丕紧抓船舷,面色惨白。就在此时,徐宣的身影突然从后舱冲出,迎着风浪扑向皇帝,腰间的佩刀在浪光中划出冷冽的弧。
他一把拽住曹丕,将皇帝护在舱角,自己背对着风浪,任由海水灌进口鼻。待风浪稍歇,曹丕见徐宣浑身湿透,却仍死死护着自己,感动得说不出话。回朝后,他直接提拔徐宣为尚书,对群臣说:“疾风知劲草,徐尚书乃真忠臣也。”
陈留襄邑的卫氏祖祠,曹操的祭文在青烟中飘荡:“故卫兹,吾之鲍叔也。” 年轻的卫臻跪在父亲墓前,听着曹操的叹息,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:“孟德必能定天下,汝当辅之。” 从此,他成为曹操身边最特殊的存在 —— 每次曹操路过陈留,必到卫兹墓前祭酒,连夏侯惇想征辟卫臻,都被曹操摆手:“此子当留我身边。”
黄初三年(222 年),曹休的捷报传到洛阳:“孙权已至濡须口,不日可降。” 朝堂上一片欢腾,唯有卫臻盯着奏报皱眉:“孙权若真来降,为何不送质子?且濡须口战船部署杂乱,必是诈降。” 他建议派细作调查,果然发现是降将伪造情报,孙权仍在江东厉兵秣马。
曹丕后怕不已:“公振(卫臻字)如何看出?” 卫臻淡淡一笑:“孙权据江自守,从未示弱,突然请降,不合常理。且奏报中‘兵甲鲜亮’四字,实为虚张声势,真正的降军,必是士气低落、甲胄陈旧。” 从此,曹魏对东吴的诈降计多了十二分警惕。
正始年间,幽州刺史毋丘俭的北伐奏折摆在卫臻案头,“旬月可定辽东” 的豪言让他连连摇头。朝堂上,他当着曹叡的面展开辽东地图:“公孙渊三代经营,东联高句丽,西结鲜卑,且辽东苦寒,粮草转运艰难。昔司马懿征孟达,尚需月余,何况跨海远征?”
毋丘俭不服:“彼不过蛮夷耳!” 卫臻冷笑:“当年汉武帝征卫氏朝鲜,用了两年;王莽时严尤伐匈奴,因轻敌而败。如今我方国力未盛,为何重蹈覆辙?” 后来毋丘俭果然在襄平惨败,幸存者逃回时,都惊叹:“若听卫司空之言,何至如此!”
建安年间,曲周县的公堂上,孝子为病牛祷告被判处死刑,他的妻子白氏刚嫁入门,就要连坐弃市。卢毓翻着律法竹简,突然拍案:“《诗经》云‘未见君子,我心伤悲’,此女与夫未相见,按《礼》未成妇,怎可算‘妻子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