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刻钟,几件棘手事务已被处理得井井有条。
属官躬身退下后,卫明渊仿佛被抽走了力气般,又缓缓靠回躺椅,抬手揉了揉眉心,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。
他再次拿起朱笔,准备批复那些日常文书时,动作又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懒散。
蘸墨,慢悠悠地写下那个清峻却又不失飘逸的“阅”字,仿佛每个笔画都需要耗费不小的气力。
然后,他才对着满室重新归于的寂静,用那带着点刚处理完正事后的沙哑与倦怠的嗓音,懒洋洋地开口:
“孤这两个弟弟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积蓄力气。
笔尖在砚台上轻轻蹭掉多余的墨汁,才接完了后半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近乎宠溺的无奈,仿佛在评价两个不懂事却偏要学大人玩心眼的孩童:
“……看着似乎是比他们的母妃,聪明多了。”
聪明是看出来了,但也就那么一点点。
至于为了这点“聪明”费心应对?
太子殿下表示,有那精力,不如多躺一会儿。
且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儿来,只要别闹到他面前,打扰他清静就好。
几乎是在同一时间,凝华宫温暖如春的暖阁内,皇后思宁正倚在软榻上,听着心腹大宫女桃枝低声禀报。
“……芷兰宫和芷蘅苑那边动静不小,五殿下和六殿下确实是闹了一场,话说得也有些直白。”桃枝措辞谨慎。
思宁捻着腕间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镯,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温和,却未达眼底。
她了解自己的儿子,知道他看似万事不萦于心,实则心中自有沟壑。
她并未对那俩皇子的行为置评,只侧首对侍立一旁的夏竹吩咐道:“去,吩咐小厨房,精心准备几道太子平日喜爱的菜色,那道蟹粉狮子头,记得火候要足。再炖一盅冰糖燕窝,给他润润肺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晚膳准备得清淡些,他处理完政务,想必没什么胃口应付油腻。”
随即,她的目光转向垂手恭立的大太监梁三德,语气依旧温和:“梁三德,你亲自去东宫一趟。若太子正在忙,便在偏殿稍候,莫要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