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晨像是没听见他那蚊子哼哼般的辩解,懒洋洋地转过身,径直就往酒馆那扇挂着褪色布帘的门走去。
走了两步,发现身后没动静,他停下脚步,侧过头,眼神轻飘飘地扫了还僵在原地的雷锤一眼。
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,可落在雷锤眼里,却比深渊使徒的凝视还要可怕一万倍。
白晨:需要我请你?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雷锤一个激灵,所有拒绝的念头瞬间被冻成了冰渣。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,动作僵硬得像刚上油的发条木偶,高大的身躯努力缩着,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眼。
白晨满意地收回目光,抬手掀开了酒馆油腻腻的布帘。
一股更加浓郁的酒气、汗味和烘烤食物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光线昏暗,人声嗡嗡。柜台后面留着两撇大胡子、正擦拭陶杯的老板闻声抬头,看到进来的两人,眉头习惯性地皱起。
目光在白晨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一扫,刚要张嘴呵斥“小孩子别进来”。
白晨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,精准地揪住了身后雷锤士兵那结实的、肌肉贲张的胳膊。
雷锤猝不及防被他往前一带,那铁塔般壮硕、穿着愚人众制服的庞大身躯顿时像一堵墙似的,结结实实地挡在了白晨前面,遮住了老板全部的视线,也把老板那句呵斥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。
老板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、表情惊恐僵硬、穿着愚人众军服的高大壮汉,又看看地上投下的另一个明显矮了一截的影子,张着嘴,彻底懵了。这……这什么情况?
白晨则从雷锤那宽阔得像门板一样的后背后面探出半张脸,对着柜台方向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笑容,声音清脆:“老板,两杯冰镇‘沙海熔金’,最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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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晨根本没理会身旁那个浑身僵硬、脸色煞白的“挡箭牌”。
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起自己那杯冰凉粗糙的陶杯,没有丝毫犹豫,仰头就灌了下去!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喉结滚动,清亮液体顺着脖颈线条滑下的声音,在嘈杂的酒馆里异常清晰。
那架势,不像在品味昂贵的烈酒,倒像是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终于见到了绿洲
。辛辣、灼热,带着某种粗糙谷物发酵后的野蛮香气,瞬间顶了上来,霸道地冲刷着口腔喉咙,最后在胃里燃起一团暖烘烘的火焰。
“哈——!”一大口灌下去足有半杯,白晨才猛地放下杯子,长舒一口气,脸上瞬间绽开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孩子气的满足笑容,连带着眼睛都亮了几分,“爽!”
他毫不在意嘴角溢出的几滴酒液,伸舌头随意舔掉,动作带着点野性的随性,仿佛刚才那灼烧喉咙的痛苦和此刻的畅快淋漓本就是一体。
这场面,落在任何一个不明就里的顾客眼里,只会觉得荒诞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