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看来,杜贵妃简直病态。温有方年过三十,相貌气度皆平平,怎能与皇上的俊雅尊贵相提并论?更何况,他是个残缺的太监,毫无男儿本色,怎能让人动心?她不过见过皇上匆匆一面,便已被那卓然风姿彻底折服,每每思及,心如鹿撞,情难自抑。而杜贵妃竟舍弃皇上,去痴恋一个太监,定是在冷宫受创太深,神志已然失常。
她强忍不适,递上一方熏香的丝帕,柔声道:“娘娘,别哭了。若皇上瞧见您这模样,定会……心疼的。”
她本想说“怪罪”,但话到嘴边,临时改了口。
杜贵妃听罢,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嘲讽:“心疼我?他何曾有过心?若他对我有半分怜惜,当初怎会为讨好太后与皇后,将我打入冷宫?我那样爱他,却被我视作命根的男人亲手推入深渊,那滋味,你可曾尝过?”
苏含烟心底暗道:我何止尝过?我受的,比你更残酷。
前世,她为爱痴狂,不惜用尽手段,只为博那人垂怜,最终却被他亲手虐杀惨死。至今想起,仍心有余悸,痛彻骨髓。
杜贵妃兀自沉浸在回忆中,语气渐低:“我原以为我会烂死在冷宫,永无出头之日。是他来了,给了我温暖与希望,将我从那地狱中救出,还我今日的尊荣。在你们眼中,他不过是个卑贱的太监,可对我,他是自天而降的救赎,是让我重拾女子之乐的神明。”
她忽地顿住,眼中闪过一抹狠厉,声音陡然尖锐:“可他让我动了真心,却又为了那个将我推入深渊的男人疏远我,弃我如敝履,还要我继续与他虚与委蛇。这叫我如何甘心?”
苏含烟一听,心头一急。若杜贵妃因怨恨皇上而放弃用药,她精心筹谋的计划岂不付诸东流?
她忍不住试探道:“娘娘,那药……莫非您原本是给温总管准备的?”
杜贵妃斜靠在弹墨锦枕上,情绪已渐渐平复。她冷冷一笑,瞥了苏含烟一眼:“怎会?你费尽心思劝我弄来这药,不就是想借机攀上皇上的龙床?放心,本宫还不至于与他翻云覆雨。到时,自会让你如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