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原。”吾思说,“最北边,有一双眼睛,已经睁开了。”
卡兰斯默默记下:雪原最北。
星河,彻底静了。
灰色的眼睛里,绿光剧烈地晃动起来,像深潭被投进了石子。
良久。
“两千年前,”吾思缓缓开口,“吾亲眼见过——阿尔宙斯降临的光。”
卡兰斯的呼吸停了。
“那道光落下来的时候,整片天空烧成了白色。”吾思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澜,“大地在哭,海洋在哭,万兽跪伏。”
“有人……犯了禁忌。有人偷了‘神’的东西。”
“光落下来的地方,什么都没有剩下。不是毁掉——是‘抹掉’。连同名字,连同记忆,连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。”
“吾活了下来。”灰瞳里的绿光黯淡下去,“因为吾当时……离得够远,跪得够快。”
“那之后,吾就在看。看人聚起来,散开;看城立起来,塌掉;看你们这些萤火,一千年,一千年,聚了又灭。”
“直到你们这一簇。”吾思看着卡兰斯,“灭得格外慢。”
“等等。”卡兰斯打断,“你说有人‘偷了神的东西’——偷的什么?”
灰瞳里的绿光,缓缓凝聚。
“一块‘板’。”吾思说,“阿尔宙斯身上,有十七块板。每一块,是一种‘属性’的源头。”
“有人偷了一块。”
“哪一块?!”
“不知道。”吾思说,“知道的那部分记忆,连同吾的故乡一起,被抹掉了。”
“吾只记得光落下来的声音。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一万亿口钟,同时敲响。”吾思说,“然后,世上就少了一个地方,少了一族人,少了……吾的所有邻居。”
“那一夜之后呢?”
“之后,阿尔宙斯沉睡了。”吾思说,“它睡着前,往这片大地上,撒了一把‘种子’。”
“什么种子?”
“湖之众神,是最先发芽的三颗。”
卡兰斯喉咙发干:“第八个问题——我,还能回家吗?”
星河静了很久很久。
“去找三湖。”吾思说。
“立志湖,心齐湖,睿智湖。”
“那里有‘志’,有‘心’,有‘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