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知道这个消息后,姜寻忽然感觉嗓子有些发干。

喝了几口茶水,也依然没能缓解。

他早知道青山会出叛徒。

或者说一个发展到如此规模的势力,就不可能没有蛀虫。

可真当这份名单摆在面前,清清楚楚,一个个名字,一个个岗位,他还是没由来地觉得心里发沉。

他自问没有亏待过他们。

青山给了他们充足的食物,给了他们安全的住处,给了他们一个不用拼命就能活下去的机会。

这世界上无数人所求不得的东西,他就这么一样样用命换来,然后亲自交到这些人手中。

可到头来,还是有人将这一切当做理所应当,将青山......当做自己荣华富贵的踏板。

这到底......为什么?

姜寻深吸了口气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却已经只剩下冷漠和浓重杀意。

“既然这样,我就不出面了。”

他说,声音不高,却冷的让人心颤,

“这些人,你们就去审,用尽各种手段的审!

不用顾忌任何旧情,因为从他们伸手的那天起,就不再是我们的人。

对敌人,不必有任何怜悯!”

“知道了,老大。”

楚拾光点了下头,再没多问,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时,他又停了一下,想说什么,到底还是没开口,只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姜寻坐在那里没有动。

阳光从窗格里斜进来,把他半边身子照得发亮。

他晃了晃杯里的水,眼神落在某一处,眼神却有些莫名的迷茫。

风雨欲来,山河将变。

可此刻,他只觉得累,透彻骨髓的疲惫。

他不怕正面的强敌。

他怕的是某天回头时,身后那些本该站着的人不在了。

那些他曾以为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,忽然没了一点声响。

空出的位置不大,却刚好在风最冷的时候,四处漏风。

放下杯子,他将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,轻轻揉了揉,缓解着头疼。

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阿寻。”

秦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“诶,秦老。”

回过神来,姜寻飞快的眨了眨眼,将脸上那点倦色压下去,才转头看去。

却看到秦老正拄着藤木杖,慢慢走进来。

他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,眉头紧皱,直到进门也没能放松。

姜寻见状,心里微微一紧,他起身走过去轻声问道。

“怎么了秦老?是试验田那边出问题了?”

“试验田没事。”秦老看着他,像要从那张温和的笑脸下,看出真正的表情。

看了好一会儿,没看出什么,他才叹了口气,语气低沉道,

“是审讯那边的事。”

他走到姜寻面前,藤木杖轻轻在地上点了一下,语气认真而沉重。

“有个人,可能得你亲自去审。”

姜寻抬起眼,眼神有些迷茫。

“是跃然从海岛带出来的老人,也是她的副手。”

“郑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