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自己的东西,砍了也没什么。
鲤鱼精察觉到妖气不能为它所用,咬牙切齿地冲过来。
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,身体瞬间被弹开数米远。
少女踉跄着站起来,脖子被捏得通红,她揉了揉脖颈。
“想要修成人形再正常不过,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人吃魂,你犯了杀孽,为天道所不容……”
少女的眸子浅浅露出一抹得意之色:“你也猜到不能用香火对付我吧?”
鲤鱼精脸色一变。
若是真的把香火吸收,化为妖力,那雷劫也会随之而来。
顾宜新猜中这一点,方才在大雄宝殿里,鲤鱼精能用香火是因为她设了一层结界。
而今。
它不敢亦不能,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,雷劫降下,届时它没有生还的可能。
“你吃了那些多僧人的魂魄,导致他们入不了轮回,我送你一程为好。”
符纸霎时间回到手中。
顾宜新割开了手掌,血迹滴落符纸上,更具法力。
鲤鱼精浑身动弹不得,眼睁睁看着全身被割开了一道道口子。
血珠遍布身体,鲤鱼精顷刻间伤痕累累。
左右为难之下,鲤鱼精突然释放出先前吸收的香火气。
香火气转化为他的妖力,比柳树传送的妖力更厉害。
顾宜新毫无防备地被妖力伤到了,她退后了几步,再抬头去看鲤鱼精。
鲤鱼精匆忙没入了池子里,激起了一丝涟漪,月色清冷下,唯独一个少女站在后池旁。
小陶担心地问道:“王妃娘娘,你真没事吧?”
“没事,这鲤鱼精终归是怕死的,它不敢释放太多香火气。”
因为,圆通寺顶头妖气散去,可天空阴沉,黑云翻滚。
池面映出少女的身影,她望着池水渐渐皱起眉头。
玄衣帝王立在檐角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。
自己还真没想到能看到这一出好戏。
两人四目相对,他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孔:“你没事吧?”
倘若换了别人,不可能在看过一场打斗后露出这种神情。
顾宜新把绿笛别在腰间,冲他露出一个笑容:“皇上看了这么久,累不累?”
“还好,不是很累。”
程天宜飞身下来,玄衣几乎与夜色一般无二,他的面孔依旧温和。
“小陶,你有没有察觉什么?”
小陶仔细观察着面前的男人:“站太远了,我看不透。”
顾宜新想骂人,不过忍住了。
“王妃平日里真是深藏不露,还学习了什么蛊术,令我大开眼界啊。”
程天宜分明是笑着的,可是嘴里的一番话却叫她无法作答。
愣了片刻,顾宜新笑眯眯地回敬道:“我也想不到皇上这么厉害,连鲤鱼精都不能迷惑你。”
程天宜笑起来。
“王妃娘娘伶牙俐齿,朕受教了。”
“方才一直在看戏,为何现在出来了?”
她想不通面前的人为何要这么做,还是想以此来威胁她,以及丞相府
程天宜回身望着眼前的池水,义正言辞地说:“这鲤鱼精危害僧人,身为皇帝,理当为民除害,王妃娘娘以为呢?”
顾宜新上下瞟了一眼程天宜,突然靠近他,呵气如兰地问:“皇上,我从你身上看到一个词。”
小主,
“什么?”
程天宜平静地望着少女,内心毫无波澜。
下一刻,少女灿烂地笑了笑:“冠冕堂皇。”
“本殿下也有个词可以送给尹小姐。”程天宜一顿,说:“表里不一。”
小陶忍不住嘀咕道:“那你们岂不是天生一对?”
“闭嘴!”
顾宜新愤怒地呵斥了一句。
随即把目光投向少年,“殿下,这鲤鱼精负伤逃走,你待在此处不要乱跑。”
话音刚落,顾宜新扑入水中。
鲤鱼精受伤,整个池子都染了血,妖气和血腥味蔓延。
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
顾宜新的手指抚过眼,眼前登时一片澄明,顺着妖气一路追随。
这圆通寺的池子虽然看着不大,可是底下四通八达,是个深渊。
游到一处陌生的水域,小陶突然说:“主人,你看底下。”
顾宜新低头一看,那池底竟然有不少白骨,堆积在底下令人害怕。
顾宜新却只是惋惜:“看来这鲤鱼精是留不得了。”
就在两人准备往前游去时,顾宜新突然捏了个诀。
白骨下的鲤鱼精被伤到,乱窜着想要逃跑,可是顾宜新哪里会如它愿?
法术结成网,笼罩住了鲤鱼精。
“别杀我……”
鲤鱼精害怕地挣扎着。
顾宜新做了个口型,分明在说:“晚了。”
“主人,程天宜来了。”
少女蹙眉仓皇间回头,他来做什么?
玄衣在水中荡漾,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朝着顾宜新过来。
准确一点是鲤鱼精。
程天宜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,方才在岸上听了暗卫的话。
这鲤鱼精吸食了不少魂魄,加上那些妖气也被他收为己用。
鲤鱼精的内丹渐渐修成。
程天宜的目光贪婪地盯着鲤鱼精,没想到顾宜新真能抓住它。
少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,想阻止程天宜过去,却被无情地挥开了。
鲤鱼精突然笑起来,在水里就是它的地盘,再加上这个凡人来捣乱,说不定可以趁机逃出去!
它挣扎得越发厉害。
法网渐渐松懈,眼看着鲤鱼精快逃走时,顾宜新祭出绿笛困住了它。
程天宜对比颇为满意,回头去看少女的方向。
不知何时藏了匕首,鲤鱼精被开膛破肚,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凡人。
下一刻,鲤鱼精浑身颤抖……
它的妖丹被程天宜取下来,握在手中跟珍珠一般大小。
妖丹散发着微弱的光,也许是因为鲤鱼精刚修成的缘故。
玄衣少年紧紧攥着妖丹,奋力往上游去。
而鲤鱼精的尸体则是沉入了那些白骨中,最后被怨气啃噬干净。
“主人,快走!”
顾宜新现在身为凡人,自然不能在水下呆久,可现在她意识模糊,嘴里冒出泡。
身体逐渐不受控制,渐渐往下沉。
程天宜的目光瞥了一眼少女,表情慌乱起来。
顾宜新的身体被他抱住,他盯着顾宜新苍白的面色,恨声说:“早知如此,不该让你涉险。”
顾宜新意识涣散之际,那少年捧着她的脸给她渡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