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散而开的剧毒,瞬间将追兵的势头狠狠遏住。
惨叫声,混乱的呼喊声,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混作一团,那片被死亡毒雾笼罩的区域成了令人望而却步的禁区。
方秋鸿知道那是樊旧与伏常山二人最后的绝唱。
他看到见难带着袁九月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,心中略微宽慰下来。
回过头来,他不敢有丝毫停留,带着师离几人,沿着崎岖的山道拼命向前。
方秋鸿断后,巨阙虽已无剑芒吞吐,但剑势依旧沉雄,不时挥扫开从侧翼林间射出的冷箭。
李缓几乎是被师离半扶半拖着前行,他内力彻底枯竭,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灌入了冰碴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,视线阵阵发黑。
师离一手紧紧揽着李缓的腰,另一手则始终护着惊慌失措的阿栖,额角鬓发早已被汗水浸透,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不过,身后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。
这是白希烈的精锐部队,训练有素,在最初的惊恐过后,迅速下令绕开毒雾区域,并从两侧山林加紧包抄。
更致命的是,曹清的身影,像是甩不掉的影子,竟亲自带着一队弓箭兵士,以惊人的速度从侧后方追了上来。
方才得战况,让曹清对方秋鸿极为忌惮,不过对眼前这几人更有着必杀之心。
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轻敌之意,只剩下冰冷的杀意,天罡童子功催动下,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。
“哼,垂死挣扎,又能逃往何处?”
曹清尖利的声音穿透山风,已然近在咫尺。
方秋鸿猛地回头,眼神凌冽如冰。
他知道,被曹清这等高手黏上,若不能将其击退或摆脱,所有人迟早会被拖死在这里。
眼见曹清一马当先,双掌泛起一层诡异的淡金色光泽,带着浩然的掌力凌空拍来,直取李缓后心。
“师离,带渐之先走。”
方秋鸿轻喝一声,不再后退,反而足下重重一踏,身形逆冲而上,巨阙划破空气,发出沉闷的呜咽,迎向曹清。
这一剑,与他之前气势恢宏、剑芒璀璨的“细雨剑法”截然不同。
剑势起时,平平无奇,没有耀眼的剑芒,没有呼啸的剑气,只有方秋鸿那双沉静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怜花意到了。
曹清凌空拍下的掌力阴狠刁钻,笼罩数尺方圆,封死了方秋鸿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。
然而,方秋鸿那看似寻常的一剑,剑尖微微一颤,于间发不容之际径直点向了曹清手腕内侧。
曹清脸色骤变。
他只觉得手腕一凉,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伴随着气机微微一滞的感觉传来。
方秋鸿这一剑,时机与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巅,竟让他这势在必得的一掌后续变化全部落空,若不收手,手腕穴道被制,整条手臂都可能废掉。
他怪叫一声,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转身形,强提一口真气,将拍出的掌力偏转了三分,同时左手如钩,疾抓方秋鸿咽喉,试图逼他回剑自救。
然而方秋鸿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应对,剑意流转,剑尖只是极其细微地画了个半弧,由点变抹,依旧不离曹清手臂气脉要穴,逼得曹清不得不再次变招,狼狈异常。
两人以快打快,瞬间交换了七八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