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。
陈玄民撑着桌沿,身子往前倾得厉害,手铐拽得铁桌沿哗哗响。
杨明则是陷入沉思,当年死的不是蒋国涛,那又是谁呢?
这个死者与蒋国涛,陈玄民又有什么关系?
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,这二十七年也没有人来认领死者,到底死者是谁?
……
实在有太多的疑问萦绕着杨明,以至于陈玄民说什么杨明都听不到。
“警官,你给个反应啊!我说的都是真的!当年我打的就是这个人!就是蒋国涛!我敢用我的性命保证,他根本就没有死,那我就没有杀人!”
说着说着,陈玄民开始急躁起来,一口气似乎咽不下去,开始变得有些愤怒了。
“如果说我当年没有杀死人,那你们通缉我二十七年,那算不算是冤枉我,这就是一起冤案!”
“这二十七年来,我东躲西藏,人不人鬼不鬼,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说法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手指狠狠戳着自己胸口,“最关键的是我孙子,他如今考上了政法大学,如果就因为你们对我的通缉,因为这个冤案,导致他上不了大学,那你们是不是要负责?”
说完,他甚至开始拍桌子了。
显然,在他看来,孙子最重要。
为了孙子,他似乎什么都豁得出去。
被这么一拍,杨明回过神来,立即安抚道:“陈玄民,你先冷静点。”
“事情还没查清楚,现在说谁对谁错都为时过早。”
“你说当年打的是蒋国涛,可当年田埂上确实有一具尸体,身份至今不明。在没查清死者是谁、没核实清楚蒋国涛身份之前,你还是本案的头号嫌疑人。”
“通缉能不能撤、,你的诉求能不能满足,都得等水落石出再说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。
“至于你孙子入学的事,只要查清你确实和命案无关,警方会给学校出具说明,不会耽误孩子。”
这句话像是给陈玄民打了一针镇定剂。
其实到现在杨明也没有底,毕竟案子过了二十七年,说查就查,哪有那么容易查的清。
但首要任务还是先安抚好他再说。
面对杨明的这番说法,陈玄民稍微平静了下。
他慢慢坐回板凳上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【也罢,只要孙子能上学就行……我这二十七年罪,也不算白受……】
杨明听着他的心声,想不到他还是一个伟大的爷爷,因此没再多说。
示意民警把人带下去后,他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,摸着下巴沉思起来。
蒋国涛。
警务处副处长。
二十七年前入伍。
时间、长相、地点,全对上了。
当年陈玄民在田埂上打的人,十有八九就是他。
可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如果当年死的不是蒋国涛,那具无名尸到底是谁?
蒋国涛挨了那一扁担之后,去了哪里?
为什么会突然入伍?
又为什么二十七年都没回过陈家村?
一堆问题盘在脑子里,杨明揉了揉眉心,起身往外走。
刚出看守所,手机就震了。
是叶宁打来的,声音淡淡的。
“下班了没?我煮了火锅,过来吃?”
杨明愣了一下,一看时间,都六点半了。
他随即弯了弯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