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午饭后，朱昊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发呆。老兵班长们离开中队才一天，他就感觉无比不适应。明明只少了十几个人，却像整个中队空了大半——没了老兵们咋咋呼呼的玩笑声，听不见班长们瞪着眼的训斥，更没人会突然抢走他的帽子，笑骂着让他念情诗。

曾经谁都能训两句的新兵，如今已是中队里威望极高的二班长。这一切，不过是他咬牙拼搏两年换来的成果。

“人生如梦，世事无常啊！”朱昊长叹一声，起身检查完食堂卫生，便回班午休。刚躺下不久，中队长的声音从二楼宿舍传来：“二班长，今天下午提早半小时吹起床哨，组织格斗训练。”

“是！”朱昊应声，调好手表时间，闭眼小憩。

下午的训练按部就班。朱昊虽没亲自下场，但组织训练、维持秩序也累得够呛。训练结束后，他又带队去菜地劳作一小时。等回到中队，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，黏糊糊的难受。

他匆匆交代副班长李忠几句，便直奔浴室。热水冲去一身疲惫，擦干身体准备穿衣服时，却发现隔墙放着的内衣裤和外套不翼而飞。朱昊顿时火冒三丈：“谁跟老子开这种玩笑？偷走衣服赶紧还回来，不然抓到有你好看！”

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浴室回音。无奈之下，他只能裹着内裤走出来。好在这是部队，清一色的汉子，要是被陌生女人撞见，堂堂武警中士怕是要被当成流氓。他佝偻着身子，像做贼般往班里挪，心里把偷衣服的人骂了个遍。

怕什么来什么。身后突然传来娇笑声：“哟，大白天搞行为艺术呢？这身材，啧啧！”朱昊浑身僵硬，回头一看，竟是子君。他慌忙躲到芒果树后，脸涨得通红：“好子君，别闹了！不知道哪个混蛋偷走我衣服，你帮我去班里拿件外套！”

“求我呀~不然我喊人来看戏了！二班长耍流氓调戏我啦！”子君故意提高嗓门。

朱昊急得直作揖：“我的姑奶奶，饶了我吧！日后你说东我不敢往西，求你了！”

子君白了他一眼，转身跑开。不一会儿，她抱来一套军装：“你们班人太多，我不好意思进去，拿了我的先凑合。反正咱俩身高差不多。”

朱昊匆匆套上女式军装，心里又羞又恼。等换回自己的衣服，他立刻跑到晒衣场，果然看见自己的衣服正挂在晾衣架上随风晃悠。

正巧，一个二年度新兵在旁边晒衣服。朱昊压着火气问：“刚才谁在这儿？”

“报告二班长，是三班的高峰，我来的时候他刚走。”

“高峰……”朱昊默念这个名字。这小子比他晚一年入伍，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，被批评时总梗着脖子，眼神凶狠，没少让老兵们头疼。

朱昊直奔三班，站在门口喊道：“高峰，给我出来！”

三班长是朱昊的老乡，见状赶紧拦住：“咋了？这小子又闯祸了？”

“让他自己说。”朱昊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
高峰磨磨蹭蹭走出来，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胸口。

“我洗澡时，是不是你拿走我衣服？”朱昊开门见山。

“是……”高峰声音发颤，“二班长，我……我知道队里不许新兵帮老兵做事，可您今天训练、劳动太累，衣服都被汗浸透了……我就想着偷偷洗了，晾上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朱昊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想起刚才穿着内裤被人嘲笑的狼狈，抬脚踹向高峰膝盖后侧，“谁让你多管闲事？”

“扑通”一声，高峰栽倒在地。三班长脸色骤变，冲上去护住人：“朱昊！你疯了？！”

朱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动了手，余光瞥见高峰爬起来时发红的眼眶，心里莫名发虚。队里严禁老兵体罚新兵，可这一脚已经踹出去了……

“我……我回班了。”朱昊别过脸，转身离开时听见三班长低声训斥：“还不快去收二班长衣服？愣着干嘛！”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朱昊摸了摸发烫的后颈。刚才那股火消下去后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——明明可以问清楚再发火，这下倒好，怕是要被指导员叫去谈话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