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,省点茶叶。”张铁军摆摆手站起来:“走吧,恶客上门我也得答对呀。”
“我是恶客呗?”李书记用肩膀拱了张铁军一下:“小破孩崽子是不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拷打?”
“内伤。”张铁军捂住被拱的地方:“这治不好有些事儿我是肯定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那没事儿,我给你提醒,保证你啥也忘不了。”李书记哈哈笑起来。这个人特别爱笑。
张铁军陪着李书记李书记刘市长和张局长下了楼,来到东北餐厅。
其实东北菜和河南菜山东菜在口味和做法上都是非常接近的,互相都能吃得惯。都属于鲁菜区域。
河北就要有一点不同,河北菜和山西菜是近亲。
当然了,在南方人眼里这几个地方都差不多,没啥不一样的。
李书记还是问了问李书记和刘市长,问他们是不是能吃得惯,这两个人都是河南本地人。张局长也是本地人。
三个人表示都吃得惯。这特么能说吃不惯吗?不过也确实能吃就是了。
“没事儿,咱们坐在这个餐厅一样可以吃别的餐厅的东西,让他送过来就行了。”
“那感情好,来来,菜单儿。”李书记是真一点做客的样子都没有,完全占据了主动。
这里还真有河南餐厅,主打的是开封灌汤包,就是张铁军和小华两个人当年特别喜欢吃的那家,三角地那家包子。
还有那家的坛肉,这里也有。
当然了,即然叫河南餐厅了,肯定也是有准备一些当地的特色菜肴的,厨师也是本地请的。
李书记上来就要了一道黄河鲤鱼,这也算是河南第一名菜了,也是咱们的开国第一宴的主料。
黄河鲤鱼虽然是黄河里长的,但实际只有洛阳到郑州这一段才有,是唯一的稳定产孵地。
据说是这一段的河水环境水质都和其他区域不一样,其他河段的鲤鱼不能叫黄河鲤鱼。
不过,从七十年代开始,黄河鲤鱼其实就开始人工养殖了,到九七年这会儿野生的基本上已经见不到了。
七二年孟津县建立了第一座黄河鲤鱼养殖场,年产只有万把斤。
八二年孟津县建设了万亩养殖基地,把养鲤鱼做为了县城经济的支柱产业。
到九零年,农业部对孟津县进行了大笔投资,成立了黄河鲤鱼良种繁殖场和饲料厂,开始推动品种改良与规模化养殖。
九七年这会儿,黄河鲤鱼养殖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可观的产业。
也幸亏是早早就开始养了,要不然就这会儿那一米来深的黄泥汤子,鱼往哪活呀?
这还只是一个开始,以后黄河断流会成为习惯现象,很多常见的黄河生物都看不到了。
几个人点上烟,张铁军看了看李书记:啥意思啊?
李书记指了指张局长:“小张这边有事情向你汇报,小张,你说说吧。”
张铁军舔了舔嘴唇,行吧,洛阳市局的局长,也算是对口,就是他跟着市委书记过来感觉怎么这么别扭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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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管的事情是必须得要抓点紧了。
张铁军看了看张局长:“你要说的事情向省厅汇报过吗?”
张局长咽了口唾沫,点了点头:“汇报过,也向周边各省通报过了,省厅只是要求我们限期破案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十一死三重伤,差点三户人家被灭门,死者最大的七十多岁,最小的只有几岁。”
“卧操。”
张铁军手里的烟都掉了,急忙站起来扑罗了几下,幸好反应快衣服没烫坏:
“这么大案子省厅就一句话?没支援你们?”
张局长摇了摇头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开年开封那事儿小王处理的挺果断啊,”李书记说:“我还表扬过他,怎么这么大的案子他不进行支援呢?”
今年开年的时候,开封发生过一起重大案件,三个人抢了十几把手枪冲锋枪加五千零九十八发子弹。
当时省厅组织了侦办组,很快就抓捕两人击毙一人,追回了全部枪支弹药。
这里面虽然是有一些运气成分,但确实也是办的很漂亮。
“十几把枪几千发子弹,他敢不去吗?”
张铁军斜了李书记一眼,啥也不懂:“公安系统的垂管是必须要执行的,要彻彻底底的砍断和地方上的干系。
我都想不明白你们把一些土木专业的,学挖掘机的,搞煤矿的和搞宣传的这些人硬塞到公安局来干什么。
他们懂法吗?他们懂公安条例吗?他们有公安系统的专业素质吗?真的是胡搞。
就说枪支这事儿,那么多干警武警抓三个人还跑了一个,造成好几个人受伤,这叫什么能力?还表扬?”
点了根烟,张铁军冲张局长扬了扬下巴:“你继续说,说完整点儿。”
张局长就巴拉巴拉巴拉把案件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:“就这样,我们基本上可以锁定嫌疑人了,也向周边各省市发起了协助申请。
但是这么长时间了,一直也没有结果,这边专案组也只能继续坚持。”
张铁军又看了看李书记,李书记有点懵:“你看我干什么?又有我什么事儿?”
张铁军敲了敲桌子:“身份证。如果能全面落实身份证制度,这个人早就抓回来了,这不是你李大书记的事儿?
我敢打包票,他就住在某个地方的,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里。”
其实张局长一说这个案子,张铁军就想起来了。
这也是他上辈子在派出所帮忙那两年大家议论过的案件之一。
之所以议论这个案子,并不是因为它有多难破,也并不是因为案情有多复杂,而是因为这个案犯本身。
这小子外号叫李迷糊。
他作了案以后从洛阳跑到了三门峡,跑,用脚跑。得有一百五十公里。
然后从三门峡坐车去了宝鸡,又从宝鸡跑到咸阳。他从小是在宝鸡长大的。
在那边他住一天五块钱的小旅馆,不用身份证。
在咸阳他把身上的钱全部花光了,又往回走,走到渑池想找个工作,因为要登记身份证他没敢。
他找了个废窑洞住了十几天以后走回洛阳。
在洛阳他睡桥洞,翻垃圾桶,感觉要活不下去了想回家,又走回了村里。
他在村里找了个没人的院子睡觉,结果院子里有人,把他给抓住了。
抓他的就一个人,他连反抗都不敢。
他杀的是他婶子的娘家兄弟三家,因为他的叔叔婶婶总欺负他家,占他家的便宜,婶子的娘家人是帮凶,还揍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