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噙霜一下子蔫了。
是啊,前途都没了,还操什么心呢?
尤其是长枫,本来跟大姐夫关系不错,前途一片光明,可因为交友不慎,又被她撺掇,如今渐行渐远。
想想今年就要下场初试的长枫,想想因为她的一念之差而落后如兰和明兰一大步的墨兰,林噙霜此时只有无限的悔恨。
恨自己瞎折腾,不仅没落了好儿,反倒把大好局面坏个干净,甚至连自己都要给赔出去。
还不如什么都不做!
当然也只是后悔的想想。
就当时国公府和盛家的危机,劝林噙霜以不变应万变,甚至像卫小娘那样坚定追随国公府的脚步,她都觉得那是在害她!
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,林噙霜和盛纮其实是一样一样的。
小主,
盛纮有生母被害的阴影,林噙霜也有被抄家破门的梦魇,两个人都缺乏安全感,居安思危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基因。
一旦有风吹草动,最容易成为惊弓之鸟。
林噙霜典卖产业是如此,盛纮要把她发到庄子上也是如此。
好在事态并不严重至斯,当着儿女的面儿,盛纮也不愿意做的那么绝情,随即又对林噙霜百般安慰。
《我也是为你和孩子好》《要的就是一个态度》《只是避避风头,过段时间消了气就能回来》《我这么爱你,怎么会忘了你呢》《林栖阁会一直给你留着》……
吧啦吧啦吧啦一大堆,让墨兰和长枫都觉得十分有道理。
暂避风头,又不是不回来了,对吧?
林噙霜眼见无望,也不挣扎了,无奈接受了这个结果。
盛纮能果断放弃她,她却不能放弃盛纮,墨兰、长枫乃至她自己,都还要靠盛纮。
盛纮得偿所愿了,一身轻松的去往葳蕤轩,留下娘仨互诉衷肠。
林噙霜嘱咐墨兰韬光养晦,千万不要给葳蕤轩留下话柄,免得凭白受苦。
又嘱咐长枫努力读书,只要有了功名,哪怕葳蕤轩和寿安堂再不愿,也不能阻止她这个生母回来。
长枫和墨兰流着眼泪重重点头,保证一定听从娘的吩咐,早日把娘接回来。
嘱咐完了一双儿女,林噙霜又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:
王若弗,且先让你得意些,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妾室穷!
王大娘子:???
关我屁……哦,确实关我事,心腹大患没了呀!
王大娘子当时就憋不住笑了!
哈哈大笑,开怀畅笑,捧腹欢笑,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外加七百二十度后空翻肆意狂笑!
笑的掉凳,掉凳也笑,盛纮都看不下去了。
“你至于吗?”
“你不懂!”
盛纮不懂王大娘子心里的苦,就像凶手不懂被害者的痛。
不能感同身受王大娘子的苦,故而也不能感受王大娘子大仇得报一雪前耻后的痛快。
王大娘子倍儿爽,盛纮却只觉得吵闹,起身去寿安堂向盛老太太禀告一声。
盛老太太十分讶然,表示自己老了,不理解年轻人的潮流,但选择尊重。
“你是一家之主,盛家的荣辱兴衰系于一身,你有此思量也是对的,让林小娘去避避风头也好,免得你夹在中间,夫妻难做,翁婿也难做。”
盛老太太还是有城府,不像王大娘子那般喜形于色,把盛纮高高捧起,句句都为盛纮考虑,让盛纮心里很是熨帖,心中的一丝郁气一扫而空。
王大娘子魔怔的有些渗人,葳蕤轩是回不去了,盛纮离开寿安堂便去寻了卫小娘。
卫~小娘!
众所周知,清高的时候能把自己清高到死。
可一旦想通了,放下身段也能泡得一手好茶。
《啊?不会吧?林小娘她怎么会做出这样有辱门风的事?》、《林小娘聪慧,不像我,只会笨笨傻傻的守着主君》、《主君心里定是难过极了》、《主君如此以德报怨,可真是让人感动》、《主君也是为整个盛家考虑,孩子们懂事,肯定会理解的》、《林小娘娇贵惯了,庄子不比府里,求主君开恩,让林小娘多带些东西吧》……
盛纮被哄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北,连连夸赞卫小娘仗义,而林噙霜的离府避风头待遇又提高了几分。
可是盛纮没出,卫小娘也没出,王大娘子和盛老太太更不可能出,那高出来的待遇谁提供呢?
自然是林栖阁本身提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