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化田瞳孔骤缩，死死盯着木箱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，指尖猛地攥紧，指节泛出青白。方才压在心底的噩梦寒意，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头顶。

藤原大春是东瀛那边递过来的筹码，是他用来稳住外部局面、换取东瀛暗中财力与武者支援的棋子。

现在棋子被人一刀斩下，首级高悬索府大门，等于当着整个燕京的面，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。

殿内死寂无声，四大阁老垂着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索阳双膝微颤，低声补充：“龙主，如今满城百姓都在欢庆，街头鞭炮锣鼓不绝，巡天阁、巡捕司的人压不住民心。人人都在说，这是替天行道，杀得好。”

曹化田缓缓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那一丝惊惶尽数敛去，只剩下刺骨的阴寒。

“好一个替天行道。”

他声音不高，却听得所有人心头一沉，“查。不惜一切代价，查出动手的人。”

林浩上前一步：“属下已经派人去追查痕迹，会馆大火烧得干净，现场几乎没有留下线索。”

“只是有消息传来，昨夜动手的，和之前斩杀藤原二春、血洗会馆的，是同一伙人，背后极有可能是战神殿，叶天赐。”

“叶天赐……”

曹化田默念这个名字，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，“本主倒是小瞧他了。他不直接来刺杀我，反倒挑着东瀛使者下手，挑动民心，借百姓的口，坏我的大事。”

他看得通透。

叶天赐这一手，是阳谋。

现在燕京民心已经倒向杀东瀛使者的人，若是他大肆抓捕、强行镇压欢庆百姓，立刻就会落一个“偏袒外寇、压制大夏子民”的骂名。

可若是轻拿轻放，东瀛那边必定会发难，原本谈妥的援助会直接泡汤，他筹备许久的即位大典，根基就要动摇。

索阁老犹豫道：“龙主，东瀛那边若是收到消息，怕是会遣使问责，甚至直接出兵施压。”

“要不要先送出书信，稳住东瀛那边，许诺我们一定交出凶手？”

“稳住？”

曹化田瞥了他一眼，“拿什么稳住？一颗藤原大春的人头已经送出去了，东瀛那群人素来记仇，安抚只是缓兵之计。”

他踱步走到殿内悬挂的燕京舆图前，指尖落在城郊一处山坳。

“大典不能推迟。越是出这种乱子，我越要如期登临大位。”

“一旦延后，朝野上下、各路潜伏势力都会以为我曹化田心生怯意，人心离散，战神殿就会抓住机会大肆串联。”

这便是双方博弈的第一重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