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海浪突然炸起十丈高,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。一具缠满海藻的青铜棺撞破船骸,棺盖轰然掀开,浑身覆满齿轮的陆遗舟缓缓坐起。他空洞的眼窝对准阿樵,声音空洞而冰冷:“阿弟……来陪我。”
陆遗舟的关节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,锈蚀的铜皮从脸上剥落,露出底下森森白骨,模样恐怖至极。阿樵的刀锋停在兄长咽喉前半寸,手腕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,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。“哥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幼兽般的呜咽,“你答应过要教我陆家剑法。”
然而,齿轮突然疯狂暴转,陆遗舟的断剑无情地刺入阿樵肩头。黑血涌出的刹那,小鱼腕间金印爆出强光,《三生衣》挣脱傀丝的束缚,悬浮在半空。书页哗啦啦地翻到怀素剜目的那页插图。
“阿樵,看他的锁骨!”沈墨瞳的银丝缠住桅杆,借力荡到高处。月光穿透陆遗舟的残躯,清晰地照见锁骨处嵌着的玉蝉蛹——蛹壳内封着一缕靛蓝魂丝,正是阿阮的气息。
骨舟开始解体,温九娘的白骨伞从血雾中如鬼魅般刺出,发出尖锐的声音:“樵郎,你哥的魂在我手里……还有你阿姐的指骨!”伞面翻转,三百枚指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每枚都刻着“十载同舟”,场面诡异而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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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鱼见状,突然毫不犹豫地跃入骨堆,任由指骨刺破肌肤。她将染血的手掌按在《三生衣》上,腕间金印的齿轮纹路脱离皮肉,在空中迅速拼成怀素的手札残页:「以血饲书,可唤魂归」。书页间渗出银丝,紧紧缠住陆遗舟锁骨的玉蝉蛹。
在蛹壳炸裂的强光中,阿阮的虚影浮现。她双手握住陆遗舟的断剑,齿轮纹路从剑身蔓延至魂体,声音坚定而决然:“遗舟,你我欠阿樵的……该清了。”
说罢,剑锋调转,刺入她自己的心口。齿轮锁链寸寸崩断,陆遗舟的白骨之躯轰然倒塌。阿樵伸手接住坠落的玉蝉蛹残壳,里面传来兄长最后的声音:“阿阮的指骨……在观星台东南角第三块砖下……”
温九娘的尖啸撕破夜幕,如同厉鬼的哀号。白骨伞炸成碎片,一块伞骨刺入小鱼后心。血溅在《三生衣》上,迅速凝成新的字迹:「魂血为引,可开轮回」。
沈墨瞳的银丝缠住濒死的小鱼,左眼绸带已被血浸透。她突然扯下绸带,白翳下的瞳孔裂开金纹——那是怀素封在她眼中的最后一缕魂力。她大声喊道:“阿樵,带她去沉船密室……现在!”
密室中,青铜镜碎片开始重组,映出二十个时空交错的血月,如梦如幻,却又透着无尽的危险。小鱼虚弱地躺在镜阵中央,《三生衣》摊在她心口,血渍顺着书脊齿轮纹路缓缓流淌,渐渐凝成阿阮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