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莫愁的求学

花妖小桂 洛水之滨 2668 字 2025-08-22

莫愁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,以及他们手中或文雅、或香艳、或奇特的礼物。那清丽的脸上,如同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,原本澄澈的杏眸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不耐。她深吸一口气,那秦岭山风般的清冽气息似乎也随之而来。

“多谢各位同窗、师兄们的好意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略显嘈杂的空气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,“我——不需要!”

说罢,她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,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靛蓝色的身影利落地一个转身,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径直朝着解剖室的方向大步而去。那背影,挺拔、决绝,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身后所有的热切、尴尬、失落都隔绝开来。

小翠赶紧收敛笑意,小跑着跟上,留下三位少年面面相觑,捧着各自精心准备的礼物,在午后的回廊里,像三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,徒留一地的难堪与茫然。

这般情景,在莫愁往返于课堂、自习室、药房、饭堂的路上,时常上演。有时是诗稿,有时是精致的点心,有时是罕见的医书抄本……少年们的心思如同春日山野的花,开得热烈又纷繁,却无一能落入那株峭壁奇花的眼中。

待到了窗明几净的讲堂,莫愁永远是第一排那个最专注的身影。她身侧的那个位置,便成了整个学堂里最炙手可热的“宝座”。每日清晨,总有几个身影早早便候在学堂门口,门一开,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第一排靠窗的座位,仿佛抢占了那里,便能离那耀眼的光源更近一些,沾得几分灵气。有时是陈生默默地将自己的书匣放在旁边的桌案上;有时是孙秀才“恰好”占了那个位置,然后正襟危坐,目不斜视,只是耳根微微泛红。

对此,莫愁置若罔闻。在她看来,学堂里的座位,不过是承载知识的一方木石。无论是谁坐在身旁,是男是女,是熟悉的同窗还是陌生的面孔,于她而言,并无分别。铜铃声响,夫子步入讲堂,她便立刻沉浸于那浩瀚的医理药海之中。提笔蘸墨,在雪白的宣纸上记下夫子口中每一个精妙的方解,每一次脉象的辨析。那双杏眸紧盯着夫子或黑板,偶尔因思索而微微眯起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外界的一切喧嚣、身旁投来的或倾慕或探究的目光,都如同拂过窗棂的微风,无法在她专注的心湖上掀起一丝涟漪。她像一块投入知识深海的磐石,沉静而坚定。

课后的时光,也并非清净之地。总有同窗,或真心求教,或假借问询,捧着书卷围拢过来。

“莫愁,方才夫子讲这‘桂枝汤’与‘麻黄汤’应用之别,我……我还有些模糊,你能不能再给我细讲一遍?” 一位脸圆圆的师妹,眼中是真切的困惑。

莫愁抬眼看她,神色平和。若对方是真心不懂,她并不吝啬指点。因为这梳理讲解的过程,于她亦是温故知新、夯实根基的良机。她会放下手中的事,接过书卷,指尖点着那些熟悉的条文,声音清晰而耐心地将两方的异同、配伍的精妙、适用的症候一一剖析开来,条理分明,深入浅出,往往听得问者茅塞顿开,连连点头。

然而,更多的情形却是——

“莫愁师妹!这……这‘六味地黄丸’里的山茱萸,为何要用酒制?不用酒制行不行?” 一位眼神飘忽、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师兄,捧着书,目光却黏在莫愁脸上。

莫愁只消瞥一眼那闪烁的眼神,便知对方心思不在学问上。她神色不动,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摊开的《伤寒杂病论》,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此问甚好,夫子方才讲得透彻。师兄若未听清,不妨再去请教夫子一遍,定能豁然开朗。” 一句话,便将对方堵了回去。

更有甚者,锲而不舍地追问:“莫愁师妹,你看这个脉象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