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疍户蹲在船头补网,见有人走近,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头带路的冲鱼知府。
官袍近在眼前,他吓得手一抖,梭子掉进海里,他赶紧跪下磕头,额头贴到潮湿的甲板上。
“老丈不必惊慌。”宁元昭让陈海上前将人扶起。
他也不是一点功课都没做的,年前冲鱼知府就上报疍户尽数规划,那这段时间肯定也没管过他们的死活。
宁元昭问老丈:“你们多久没领到鱼引了?”
老人眼睛睁得老大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害怕。
官老爷什么时候会这么平易近人了?
他颤抖着身子,不敢回话。
活了这么久,经验告诉他,官老爷这样的问话多半是个陷阱,打得不好是要挨板子的。
如果只是挨板子他倒是不怕,这么大一把年纪他也活够了,就是怕自己会牵连到家人,让全家一起遭罪。
“大、大人明鉴……”老人结结巴巴地开口,不知道怎么说才好。
冲鱼知府冷汗直流,冲宁元昭拱了拱手,“宁大人,这地方腌臜,您有什么吩咐,下官去办就是,何必亲自……”
“腌臜?”宁元昭指向船尾的灶台。
缺角的陶锅里,漂着几片发黄的菜叶,旁边摆着几个干瘪的贝类。
这就是他们的餐饭。
正想再说什么之时,船篷里传来婴儿啼哭,声音微弱得像只病猫。
老人脸色骤变,想走又不敢走,宁元昭往前两步,“快些去看看吧。”
老人往船篷里走去,宁元昭跟在后边,没有继续跟进去,在外边站着。
过了一会儿,宁元昭让陈海上前去问问情况,交流了一番之后老人连忙出来邀请宁元昭进去。
进门的时候由于没有估算好距离,他的脑袋“咚”地撞上低矮的篷顶。
众人惊呼中,他却笑了:“好!撞这一下,本官才算真正到过疍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