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莫北那边的人早就等着这一刻,就等他犯错,好把他连根拔了。
他马福贵这辈子没服过谁,在后勤处管仓库的时候,他敢跟处长拍桌子;被杨国栋当众批评,他记了十年仇;跟着易中海搞运动,他比谁都积极,因为他觉得那些当官的就该被踩在脚底下。
可现在他坐在派出所的讯问室里,头顶上那根日光灯管嗡嗡地响,照得他满脸油汗,他才忽然发现——自己什么都不是。
“我说。”马福贵终于开口了,嗓子嘶哑得像砂纸蹭铁,“我说。”
副所长看了旁边的民警一眼,民警翻开本子,拿起笔。
“那三个人,是我找的。”马福贵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,“我给了他们十块钱,让他们翻墙进去弄点动静,我想……我想给保卫处上点眼药,让他们丢丢人。”
“谁让你这么干的?”
马福贵沉默了好一会儿。讯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,还有窗外传来的、很远很远的汽车喇叭声。
“没人让我干。”他说,“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副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,又问:“那十块钱,是你自己的还是公家的?”
“我自己的。”
“你在哪里认识的那三个人?”
“东四那边一个棋摊上,他们经常在那儿蹲着,我打牌认识的。”
“还有没有别的人参与?”
“没有。”
副所长合上卷宗,站起来,对旁边的民警说:“按治安案件办,先拘了,材料报上去。”
民警点点头,把本子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