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苏睁开眼,琥珀色的眼眸看向他。少年的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,那毫不作伪的担忧和心疼,像一捧温热的泉水,流淌过她冰冷坚硬的心防。
她微微动了一下,想要坐起来一点。
鹿童立刻紧张地伸手去扶她,动作轻柔无比,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,生怕弄疼了她。
白苏借着他的力道坐好,端起牛奶杯,小口地喝着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暖意。
她的目光落在鹿童低垂的、带着不安的眉眼上。
“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鹿童猛地抬起头,眼圈有些泛红。他犹豫了一下,像是鼓足了勇气,声音细若蚊呐,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心疼:“……疼吗?”
白苏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琥珀色的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极快地融化了一瞬,随即又被更深的平静覆盖。
她没有回答疼或不疼,只是伸出手,冰凉纤细的指尖,轻轻拂过鹿童柔软的黑发,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、掌控般的安抚。
“没事。”
她淡淡地说,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鹿童感受着头顶那微凉的触感,看着她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庞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酸又涨。
他知道她不想说,他也不敢再问。他只能更用力地低下头,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水汽,默默地将那份巨大的心疼和想要保护她的冲动,深深地、深深地埋进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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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主,
入夜。 白苏靠坐在书房的软榻上,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略显单薄的侧影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。”
绫清竹推门而入。
他已经换下了白日里一丝不苟的管家制服,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,少了几分刻板,却更凸显出他健硕的身材和那股内敛的野性。
他走到软榻前几步远停下,目光先是落在白苏身上,确认她状态尚可,才低垂下眼睑。
“小姐,都处理干净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事毕复命的简洁,“白温那边,资金链彻底断裂,银行催债,他名下的几处产业也被我们暗中收购的债主申请了冻结拍卖,他翻不了身了。白霖……‘蝮蛇’的人,今晚会‘找到’他。他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您面前。”
他的汇报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唯有那双垂下的眼眸深处,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戾气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释然。
他胸前的桔梗花胸针在灯光下泛着幽光,那道裂痕依旧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