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机场的人比平时少些,大概是因为快过年了,该走的人已经走了。
他站在到达口,看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。周
研的飞机晚点了二十分钟,他就在那里站着,不急不躁,像等一个老朋友。
周研出来的时候,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推着行李箱,脸上没有化妆,看着比平时老了几岁。
她看见董远方,微微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疲惫,也有释然。
“走吧。”
董远方接过她的行李箱,两个人并肩往外走,谁也没说话。
车上,周研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
董远方开着车,偶尔看她一眼。
京都的街道在车窗外缓缓掠过,快到春节了,路边的树上挂满了彩灯,白天不亮,看着有些萧条。
“老爷子的身体不太好了。”
周研忽然开口,眼睛还是闭着:
“这两年,一年不如一年。去年还能自己走路,今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。”
董远方没有说话。
“我在皖州待了快五年,每年回去看他两次。春节一次,国庆一次。每次回去,他都老一截。上次回去,他拉着我的手说,’研研,你能不能调回来?爸老了,想多见你几面。’”
周研的声音有些发颤:
“我从来没听他这么说过。他是军人,从来不会说这种话。”
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。
董远方转过头,看着她。
她还是闭着眼睛,眼角有一滴泪,慢慢地滑下来。
“所以我跟组织提了,调回京都。”
她睁开眼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:
“目前还没有定具体位置,上面还在酝酿,怎么安排我。”
董远方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封疆大吏的省委书记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,她说不要就不要了。
可他理解她,也换作是他,他也会这么做。
那天晚上,他们在周研的四合院里吃了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