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卒们忙着点人,核对名字时,有人把棉袄脱下来给刚出狱的人披上
毕竟是二月天,风刮在脸上还像刀子。
户曹的官员们在坊市口贴告示,红纸黑字,被风刮得哗哗响。
卖胡饼的老汉挤上前,让识字的书生念给他听,听到 “租调全免” 四个字,手里的擀面杖 “当啷” 掉在铁板上。
“当真不用交粟米了?”
他扯着书生的袖子问,对方指着告示上的朱印:
“你看这是州府的印,还能有假?”
消息像长了腿,一上午就传遍了洛州城。
西市的绸缎铺前,几个妇人正扯着布料算账,听到免租的消息,当即多扯了半匹蓝布 。
原是打算给丈夫做件新衫,又怕交租钱紧,如今倒能添双鞋面。
布铺老板笑着记账,算盘打得噼啪响:
“去年秋收少,圣人这是体谅咱们呢。”
城郊的田埂上,几个老农蹲在土坡上抽烟袋。
烟锅里的火星明灭,映着他们脸上的皱纹。
“免了租调,能多买些谷种。”
瘸腿的老周用烟杆敲着地面:
“我那二亩地,去年种的麦不够吃,今年得改种粟子。”
旁边的人接话:
“听说还要给百岁老人发东西,村东头的张阿婆,今年正好一百岁。”
午后,驿站的马车往各村去,拉着毡衾、粟帛。
车辙压过融化的雪水,溅起泥水打在车板上。
到了张阿婆家,小院的柴门虚掩着,老太太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手里捻着麻线。
看见官差进来,她眯着眼睛问:
“是送过冬的炭吗?”
“阿婆,这是圣人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