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夹紧马腹,连喘息都带着冰碴儿,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嗬嗬声。
队伍中,几名白甲巴牙喇护在外侧,他们的甲胄破损更为严重,有的护肩被铁刺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;
有的战马后腿带伤,奔跑时一瘸一拐,却仍咬牙坚持,不肯落在后面。
残兵向东奔逃不过数里,两侧的低山丘陵连绵起伏,依旧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平缓的坡面被白雪裹得严严实实,零散的矮树扎根在坡上,几乎不可在山上设伏。
就在他们以为前路畅通无阻时,前方山脚后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,那声音如同惊雷滚过,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呼啸。
数千伏兵从前面山脚后猛然冲出,为首一员大将正是耿精忠。
他们以雷霆之势迅猛推进,士兵们手持上好套筒刺刀的燧发枪,迅速结成严密的线列阵形,枪口齐齐对准奔逃的残兵。
雪亮的刺刀在风雪中闪着寒光,密密麻麻的人影如一道钢铁屏障,硬生生将残兵的逃生希望彻底挡在身前。
“济尔哈朗!此路不通!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!”
耿精忠勒马立于阵前,身披厚重的三层复合甲,手中大刀指着济尔哈朗,高声怒喝,声音震得周围树枝上的积雪簌簌掉落,砸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燧发枪阵列整齐排列,黑洞洞的枪口如同一双双眼睛,死死盯着奔逃的残兵,杀气腾腾。
济尔哈朗心头一沉,瞳孔骤缩,他万万没想到,毛文龙竟连义州这条路都算到了!
身后是绝路,前方是强敌,此刻已无半分犹豫的余地。
“不好!改走冰面!渡江北逃辽东!快!”
济尔哈朗猛地勒转马头,缰绳在手中绷得笔直,战马吃痛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前蹄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。
李永芳脸色骤变,急忙跟着调转方向,高声喊道:“快转方向!往冰面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