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庭原以为,刘宇亮经此一事,定会收敛锋芒,闭门思过,却未曾想,他竟会在这般敏感的时刻,将矛头对准了自己!
孙传庭闭目沉思,脑海中飞速闪过种种关节。他与刘宇亮素来无深交,亦无宿怨,唯一的交集便是此前刘光祚一案的牵连。
想来刘宇亮是自知罪责难逃,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,甚至是身家性命,竟不惜构陷他人,想要通过攻击自己这个手握兵权的总督,来转移朝廷的视线,求得万岁爷的谅解。好一招移花接木,好一手栽赃陷害!
“好一个刘宇亮!”孙传庭猛地睁开眼,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甘,一拳重重砸在案上。
砚台被震得跳起,墨汁泼洒而出,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乌黑的污渍,如同他此刻被玷污的名声。
客栈之内寂静无声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,与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。他领兵多年,向来身先士卒,转战南北,从未有过半分畏缩。
当年镇压农民起义,他屡战屡胜,收复失地无数;如今驻守边关,他更是殚精竭虑,加固城防,操练士兵,即便面对满人铁骑的强悍,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之意。可如今,却被人冠以“畏敌避战”的罪名,这如何不让他痛心疾首?
他又急又气,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,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这个刘宇亮,选在此时发难,绝非偶然。眼下边关战事吃紧,崇祯皇帝本就对武将多有猜忌,刘宇亮这番颠倒黑白的参奏,若是真的打动了圣心,自己便是有百口也难辩。
轻则罢官削职,重则身陷囹圄,甚至可能步刘光祚的后尘,落得个军前正法的下场!他不怕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,可若是死于这般无妄的诬陷,死于朝堂的明枪暗箭,他实在难以瞑目!
惊惧异常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了鬓发,后背的官袍也早已被冷汗浸透,贴在身上冰凉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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