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上的开始独白:哦,我是多么幸运,能够帮助别人。今天帮邻居扛了十公斤土豆,替同事写了三份报告,还为三楼老太太读了信...虽然我很累,但想到别人因为我的帮助而开心,我就感到无比幸福...
观众席上的假人们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,它们的木制手臂机械地拍打着。伊万感到一阵眩晕,这分明是他上周的日记,一字不差!
接下来的演出是一场噩梦般的展览。一幕幕场景展示着伊万的一生:他如何把自己的午饭让给欺负他的同学,如何熬夜帮同事完成工作,如何在母亲临终前还答应去帮邻居修水龙头...每一幕结束时,假人观众都会热烈鼓掌,而那个老妇人则站在一旁,用她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注视着伊万。
这不对...伊万喃喃道,我...我也有自己的想法...
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,舞台场景突然一变。这次的站在镜子前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:为什么我不能说?为什么我总是担心别人怎么看我?什么时候我能为自己活一次?
剧院里的温度骤降。假人观众们发出嘶嘶声,它们的笑脸开始扭曲。老妇人的脸突然裂开,露出下面黑色的、像沥青一样的物质。
这是错误的!错误的!假人们齐声尖叫,听话才是美德!服从才是真理!
舞台上的突然被一群穿黑袍的人拖走,他们手里拿着巨大的针和线。让我们帮他回到正路上,他们嘶嘶地说,不听话的嘴需要缝合,不听话的心需要修补!
伊万惊恐地跳起来,向出口冲去,但大门已经消失,只剩下一堵光滑的墙壁。他的身后,假人们已经离开座位,伸着僵硬的手臂向他逼近,它们的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:做个好人...做个好人...
让我出去!伊万尖叫着,拼命敲打墙壁,我后悔了!我再也不敢了!
就在假人们即将抓住他的那一刻,伊万从床上惊醒。他喘着粗气,浑身湿透,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寓的床上。窗外,彼得格勒的黎明刚刚到来,灰蓝色的天空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只是个梦...伊万擦着额头的冷汗,感谢上帝,只是个梦...
但当他下床时,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。他低头一看,是那个黑色信封,里面还留着那张剧院的门票。更可怕的是,他的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印记,就像被人用力抓住过一样。
伊万冲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楼下的街道上,一切如常:送奶工正挨家挨户送牛奶,面包店的老板在扫门前的雪,几个邻居在寒风中闲聊...但伊万注意到,当他们微笑时,那笑容与剧院里假人的笑容出奇地相似。
一整天,伊万都待在公寓里,不敢出门。他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个噩梦,但手腕上的红印和口袋里的门票却是如此真实。傍晚时分,门铃响了。伊万战战兢兢地打开门,门外站着的是那位穿红色制服的老妇人,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盒子。
斯米尔诺夫先生,她微笑着说,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皱纹,您昨天走得匆忙,忘记了这个。
她把盒子递给伊万,里面是他在剧院里丢失的手杖。我...我没带手杖去剧院...伊万结结巴巴地说。
老妇人的笑容变得更深了:哦,但您确实带了,斯米尔诺夫先生。我们都有手杖,只是有些人选择看见,有些人选择忽视。她微微鞠躬,期待您的下次光临。我们的演出永不停歇,而您,是我们最好的观众。
当伊万回过神来时,老妇人已经消失不见,只有那根黑色手杖静静地躺在盒子里,手柄上刻着一行小字:致最听话的人——愿它指引你回家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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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起,伊万的生活变了。他仍然每天去人民服务委员会上班,仍然帮同事做额外的工作,仍然对每个人微笑。但有时候,当夜深人静,他会偷偷拿出那根手杖,看着手柄上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张脸时而微笑,时而哭泣,时而露出愤怒的表情,就像剧院里那些可怕的面具。
更奇怪的是,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事情:同事们请求帮助时眼中闪过的狡黠,邻居们接受帮助后转身就说的刻薄话,还有那些在街头巷尾流传的关于听话街剧院的奇怪传闻——据说每个收到黑色信封的人,最终都会成为那里的永久演员。
一个月后的深夜,伊万再次被那个梦惊醒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在梦中逃离剧院。相反,他站在舞台上,面对无数假人观众,大声说出了他一生中第一次:
我拒绝!我拒绝再按照你们的剧本生活!我有权为自己做决定,即使它们是错误的!即使我会因此失去的称号!
假人观众们发出刺耳的尖叫,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裂,露出下面黑色的、蠕动的物质。老妇人站在观众席中央,她的脸像融化的蜡一样下垂,但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里,第一次闪过了一丝...赞许?
很好,斯米尔诺夫先生,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,第一阶段结束了。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