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小姐,您还好吗?”同样被带倒在地的万松赶紧爬起来去扶裴乐之,而后神色紧张地查看她的伤势。后者沉了脸色,压抑着胸中怒气缓缓开口,却只是回答顾漆连方才一连串质问中的第一条:“顾家主,首先,请你不要随便叫人‘姘头’,你要觉得你这样是对的,那顾公子自己算什么东西呢?罗予青的姘头吗?”
“裴乐之!”顾漆连这一声怒吼,饱含警告意味。
裴乐之却丝毫不避顾漆连严厉扫来的目光,嗤笑一声继续道:“所以要学会尊重人不是?不然大家都不高兴。其次,你问我为何私藏翟子鹭?我想顾家主这真是冤枉我,翟子鹭有过身孕,此前你们见过的,只是你自己不曾留意罢了,不是吗?毕竟顾家主眼里,只有你弟弟的命是命。”
“!”顾漆连想起什么,她捏紧了拳头,捏得指关节咯咯作响,却终是忍着没有挥到裴乐之脸上,只咬牙道,“幸而阿弟不愿嫁你,都是些奸猾之辈!”
“谁稀罕呢。”裴乐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“嘭”一声顾府大门紧闭的同时,围观的路人脚步也快了起来。
傍晚,裴家小姐因气不过顾府欺人太甚,从而进了连京第一大青楼妙坊失意买醉的消息不胫而走,传遍了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。
裴府主母裴擒听闻此事,只差人过去交代了一句莫太胡来,便没再管,后面反而还有人见到裴府的新管家亲自送了好些银两进坊。这便更坐实了两家不欢而散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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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毕府。
御史台一把手毕如琢此刻正如普天下最平凡的母亲一般,为着自己的不孝男而头疼。自今夜知道裴乐之去了妙坊后,毕无咎就一直哭闹着不肯用膳。待到毕家妇夫匆匆赶来,他更是直接开始冲毕主君发脾气,埋怨对方为什么要开那档子不干不净的风月场所,惹得裴乐之都去了那里。
毕主君还没跟毕无咎急眼,毕如琢先给了毕无咎一巴掌。
“母亲……”毕无咎错愕半晌,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扇了一巴掌,还是最疼爱自己的母亲,好半天,他才憋出三个字,“您打我!”
“你……哎,乖儿。”毕如琢收回手,自己先猛拍了把自己打人的那只手,紧接着满含歉意地怜惜捧上毕无咎的脸,柔声道,“母亲看看,打疼了是不是?你这孩子,怎么跟你父亲说话呢?”
毕无咎委屈极了,也不说话,眼泪直冒。
“妻主。”毕主君这时开口,叹息一声,而后本能地上前依偎到毕如琢身边,后者伸手,将父男俩都揽进自己怀中。
看着毕无咎沉默掉眼泪的样子,毕主君简直气得哭笑不得,然而他也再次庆幸自己选对了人:“无咎,那一巴掌你母亲不打我也是要打的。又不是我们逼那裴乐之去的妙坊,她自己混账鬼混,你也跟着犯浑吗?你跟她尚无半点关系,况且就我所知她几次三番拒你,为了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女人,你就要忤逆母父吗?”
“我……”毕无咎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,可他实在不愿相信他的真心一片错付,“呜……父亲,母亲,姐姐她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,那儿也可以……也可以只听琴看舞的是不是?我不想姐姐碰那些男人……呜呜呜……她宁愿去碰那种男人,都不愿看看我……我……都怪顾榴石那个没用的家伙!留不住姐姐!”
毕如琢和毕主君对视一眼,后者闭了闭眼,再开口时吩咐下去:“传我命令,今夜不许有人接客裴小姐。”
“父亲!我就知道父亲——”
“无咎,仅此一次。你是我毕家男儿,当自尊自爱,看错了人便看错了,满连京的好女儿任你挑选,还愁找不到个出色的吗?去洗漱整理一下,哭成这样明日如何见你伯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