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春生骑着摩托车直接开上路肩,顺着新填筑出来四五米宽的简易土路,径直开到工棚中间的房门口。工棚墙根下面停放着好几辆新旧不一的自行车,王万箐那辆红色女式大弯梁赫然停在其中,看样子人已经从指挥部返回驻地。
江春生走进中间位置的第三间,这间隔间便是他和王万箐共用的办公室。两张旧办公桌拼合摆放在屋子中央,地面没有铺水泥,还是原场地地面,满地都是煤渣与碎石子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西边窗户是简易木框,透光尚可,透过窗户,可以看到里面的民工工棚。
王万箐正坐在桌旁,低头整理抽屉里面各类票据、记事本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“春生,指挥部批下来十万工程款,五万现金,剩下五万走银行转账。这五万现钱,你打算怎么安排?”王万箐合上抽屉,目光看向江春生。
江春生略一思索,条理清晰地安排:“先拨一万给民工队伍,解决大伙的生活伙食费。挖掘机师傅李杰,给他五千;彭玉凤那边也拨付五千。余下的钱款暂时先留存不动,留作后面有需要再动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响动,于永斌迈步走了进来。
王万箐从她的大皮包里拿出一万元现金,放到桌面上:“于总,春生给你们工人安排了一万块,你办个预支手续,拿去给民工发放生活费。”
“谢谢谢谢!”于永斌高兴的点头,接过厚厚一沓现金,办好签字手续,便匆匆离开工棚,下去给民工安排生活费去了。
屋内只剩下江春生与王万箐两个人。王万箐翻开手边的黑色软皮笔记本,上面一笔一笔记着预制墓碑项目的往来账目。
“前几天,我和许志强把预制墓碑那笔账全部核对了一下。前后一共五十一套墓碑,其中包括杨书记、彭姐各自定的一套,每套按成本费收取的是五十元,其它都是按每套一百元收费,总收入刚好五千元。材料花销合计两千一百五十元,人工没有计入在内,结余两千八百五十元。这笔额外的收入,你看要如何处置?”
江春生指尖轻轻叩击桌面,脑子里回忆当初的口头约定。“五十一套里面,有十一套业务是彭凤英介绍过来,十五套是于永斌联系拿到。当初我许诺过,要给二人一部分业务介绍费,就按每套十元来算。”
王万箐快速在心里面默算:“那就是给彭凤英一百一十元,于永斌一百五十元。一百一十元我稍后就可以交给彭凤英,一百五十元我拿给你,由你代为转交于永斌。”
“剩下的结余怎么处理?”王万箐继续追问。
“浇筑墓碑混凝土,主要是许志强、赵建龙、彭凤英、牟进忠四个人上手干活。许志强、赵建龙做的多一点,他们每人发放三百元补贴;彭凤英、牟进忠每人两百元。剩余的钱款,就归入预制组,冲抵组内日常业务往来和接待招呼开支。”江春生把分配方案完整交代出来。
王万箐低头在本子上记下数字,点点头,觉得这套安排公允周全,既回馈出力干活的职工,业务介绍人也兑现承诺,余款也用在集体之上。
接着,她又从包里点出五千元现金,推到江春生面前。
“工程刚刚开工,跑现场免不了零碎开销,偶尔也会有接待应酬,这笔钱放在你手上当备用金。”
江春生把钱款收好。“晚上吴段长在百珍园设宴,通知我们过去参加。晚上你要是没事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王万箐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就不去了。马平安这两天出差去了,我要在家里照看儿子阳阳。你晚上少喝点酒,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你帮忙照顾呢。”
“还好!有丈母娘在,基本上不需要我干什么。”江春生笑道。
暮色慢慢笼罩临江县城,白日的燥热缓缓褪去。晚上六点半,江春生骑上摩托车,穿过城区街道,赶往城中的“百珍园” 。
荷花包间之内,景康义与杨昌平已经提前到场,二人正坐在桌边闲谈。江春生推门入内,落座之后,三个人便聊起今天挖掘机翻拌路基土方的结算难题。
“这套施工方式,现有定额当中找不到完全匹配的条目。”杨昌平皱着眉头说道,“没有现成子目套用,恐怕只能按实际发生工程量据实结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