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爷咧开嘴笑了，牙床光秃秃的，他不好意思地搓着膝盖：“你这孩子，真会说话，我哪是什么恩人……你们上去吧，三楼门开着，你们原来住的那两间屋，现在也有人租，你们上去看看，没事。”

陈家俊站起来，牵着李雅兰的手，沿着楼梯拾级而上，每一步都踩在了旧日的记忆里。

当年，负气的李雅兰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，一步一步沿着这道楼梯往下走，自那之后，他们就分了手。

那一刻，陈家俊的心，像被刀子狠狠扎了一样疼。

一晃五年过去，楼梯的缝隙里积满了灰尘，扶手也磨掉了原有的漆色，可脚踩在台阶上的触感，竟和五年前那一天，分毫不差。

三楼的大门果然敞开着，只是各个房间的门都关着，他们原来住的那间客厅门也关得紧紧的。

当年这套三室一厅，房东大爷租给三户人家。

陈家俊和李雅兰租了主卧加客厅，把客厅门锁上，就是个小小的一室一厅，还带个大阳台，一个月才一百五十块钱，是那时候他们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。

另外一间住的是环卫工人老杨，最小那间住的是一个小姑娘，刚初中毕业，在附近的建材市场卖灯具。

“不知道老杨和那个小姑娘还在不在。”李雅兰轻声说。

“这么多年了，应该都搬走了吧。”陈家俊笑了笑，抬手就要敲他们原来住过的客厅门。

“敲吧，有人咱们就打个招呼，没人咱们就走。”李雅兰看了眼陈家俊。

“笃笃笃！”敲门声落下去，没两秒钟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，小皮鞋踩在地板上，越来越近，然后门“咔嗒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探出头来，大概五岁的样子，脸色白白的，嘴唇有点淡，眼睛大大的，像浸了露水的紫葡萄。

陈家俊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小姑娘一下子就认出了他，眼睛猛地变得亮堂，张开胳膊就扑过来，一下子抱住他的腿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，声音糯糯的：“叔叔，你终于来看我了！我就知道你会来，我天天坐在门口等你。”

陈家俊吓了一跳，赶紧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，看清她脸蛋的那一刻，他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，又猛地凉了下去：“珠珠？你怎么会在这儿？”